不断涌上的酸楚促使我想逃离到没有人的地方，收回情绪，我低声：「你先休息，我晚再来。」

我赶嚥下那熟悉却又陌生的酸涩，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见。

我默默从手上的袋里拿一颗苹果递给他，他愣愣地望了我一。

我停住动作，「你不要说对不起，先等力恢復再说。」

「对不起喔，昨天的大餐没有吃成。」

她微怔，接着又说：「如果我不努力工作，怎么有钱生活，怎么有办法照顾你……」

这时候的我，受不到寒冷。

她开始耍赖：「不能回家休息吗？」

「爸因为工作走了，万一连你也这样怎么办？你知不知我很害怕……」我下意识遮住双，从涌上来的微，隐隐刺痛我的。

每往前一步，那酸到发疼的觉就越，我用力住，嘴角一扯，前便一片模糊……

「还好啦，以前我老婆住院我几乎天天睡医院。」他一脸无所谓。「快去吧，我在外面，不打扰你们。」

「嗯。」停住脚步，我平静地说：「没有。」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钱？」我看着她，表情不悦，「这几天先把顾好，不要想工作的事，不要想钱怎么样的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算我拜託你好不好？」

她诧异地睁大睛。

「可是多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钱，过年这喜气的日，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我只剩下你而已，我也跟爸答应过会注意你的健康，」眸敛下，我的微微颤抖，「不要再勉自己了好不好？」

她忧愁地叹气：「我不过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给你带了东西，要先吃吗？」

轻轻把病房的门关上，我把补品放在旁边，妈妈知我来了，便想撑起，她略显吃力的动作我看了一阵揪心。

突然，我觉手背像被什么滴到，冰冰凉凉的，再过几秒，隐约看到柏油路上印了渍。

「你已经很努力了！」我激动了起来，音量稍微大了些，「我觉得这样就够了，没有健康，有再多钱有什么用？因为工作把自己倒一也不值得，难你还不明白吗？」

「嗯。」我淡淡应。

她神情黯然，没有说话。

我转离开病房，韩叔叔坐在走廊的椅上，他正要开，我就抢先一步：「我晚会再来。」并勉挤一丝笑。

「喔……好。」他，还多注意了一下我不太自然的表情，「对了，昨天我打电话回去有特别代泽星跟默星不要吵你或问你问题，他们没有这样吧？」

「别说我，让你在医院过夜我很不好意思。」

「不行。」我气决。

「韩叔叔。」我上前打招呼。

「昨天有睡好吗？」他笑着问。

帆的，他说他们家今年要去广州过年，先跟我说一句新年快乐，最后还附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前彷彿浮现他俏的模样，我不自觉笑了。

凭昨天的印象抵达病房，韩叔叔半靠在门前，貌似在等我，一见到我，他便展开笑容，但脸上明显留有倦意。

淡淡的笑意，随着嘴角缓缓勾起。

他惊讶了半晌，然后动地接过苹果，「谢谢，我真幸福，还有苹果吃。」

整条街，只剩我没有撑伞。冰冷和灼的滴从我脸上错下，我继续往前走，也没骑楼躲雨。

突然，她用很轻的声音唤我：「紫鸳。」

「紫鸳，你听我说……」

她拉拉被，重新躺了下来。

「紫鸳……」她的呼唤带着疼惜。

「别动，你现在是病人。」我皱眉。

直到有东西从我颊边过，我才伸手去。我不断用手臂想办法抹掉，却都只是白费力气，它不停从眶夺，使我看不清楚面前的路。

你的付，我会牢记在心。

「我给你准备的补品。」

「那我先帮你拿来，记得要吃完。」我把补品都摆到外面，让她比较方便拿取。

简单回传过去，我继续阅，第二封是心媛学的，她说他们那里有够闹，大家都玩翻了，还说已经收到我的礼，她很开心。

掛掉电话，我松了一气。

「还不是很饿，我等一下吃。」

十分鐘后，电话响了，韩叔叔在电话那告诉我，妈妈已经睁开睛，我可以过去探望了。

「我只是怕你跟爸一样！」我脱而，再也不能隐忍，握着双拳，就算指甲嵌掌心也受不到疼痛。

原本晴朗的天，竟下起雨来了。

我微笑着摇摇，「不客气。」

我已经八年没碰到那东西。

离开那满是药味的地方，一辆计程车从我面前驶过，我没把它拦下。

我像个失魂的人，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