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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铎帮着收拾了一会儿,实则是帮着选几样轻便灵巧的东西带上。谢危要做什么,肖铎清楚得很,是出门,但不要按着出门准备。
晚上两人也未行房,只是互相拿手抚慰过一时,而后抱着睡了。本以为将是辗转难眠,孰料一夜无梦,直到外头天光大亮。
果不其然,过了早朝,肖铎便听说谢太师自请扮作萧少侠口中的“假度钧山人”混入往北去的流民之中,此时已经出发了。而谢危走后没多久,元贞皇帝又叫他带萧定非入宫,两人又得叙了一二时辰的旧,连午膳时间都耽搁了。若不是萧定非一个男子不便留宿宫中,恐怕元贞皇帝能留他秉烛夜谈。
谢危走后,肖铎本可以不住在太师府,奈何这会儿萧定非还在,他就得继续住着。等回去后,可以放心说话了,肖铎才问:“万岁爷问了你什么,你竟然滴水没漏?”
萧定非一本正经道:“你把肚兜给我闻一闻,我就告诉你。”
肖铎冷脸道:“男人谁穿肚兜。”
“你上回就穿着,我还看见了,血牙色那件。”
“.…..”
“而且我不信度钧会让你不穿。”萧定非回家了就没正形,他蹲在石墩子上,伸手去挠后颈,“他既然没有当着我的面丢掉,一定是留下了,既然留下,就一定会叫你穿。反正他现在不在家,就刀琴一个,管不了那么多。”
“就刀琴一个……?”肖铎先是一阵疑虑,接着放松了下来。
因太师府上事情剑书处理多些,有时外头去了半日不回来也是有的。但萧定非特意提到,就说明剑书是真的不在家,一定是暗中跟着谢危走了。
如此,肖铎放心不少。
他略略弯了腰,不过仪态仍旧很好。
“我给你闻,你当真就告诉我?”
萧定非点头:“原原本本告诉你,一点儿不落下。”
“一言为定。”
萧定非本是开玩笑,虽说他的确想闻肖铎的肚兜。没成想肖铎就在院子里径直将衣服脱了上截散在腰间,手背去身后将肚兜绳解开,摘了递到萧定非面前。萧定非傻了眼,一时不知该看这条藤紫色绣百合花的厚纱肚兜,还是看肖铎覆盖了一层薄而流畅的肌肉却有着少女般起伏胸乳的身体。
最后还是他的理智和……求生欲占了上风,他讪讪接过肚兜,攥在手中。
他的理智和求生欲告诉他,要是盯着肖铎白皙的身体多看一会儿,不必等谢危回来揍他,肖铎就会先把他打上一顿,而后他出门就会被昭定卫堵在偏僻小巷子里再揍一顿。
不过……肖铎的肚兜可真香。
萧定非将肚兜举到鼻端,闻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定非公子。”
“啊——”
“你不是定国公的儿子。”肖铎道。
萧定非耸肩:“你不是早猜到了。我的确不是定国公的儿子,不过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假冒他的儿子,因此对于真正的萧定非从记事起所经历的一切,我全都一清二楚。”
“那么从这方面来说,你的确是小王爷。”肖铎很好奇,“是先生要你装的?”
“是。”萧定非打了个哆嗦,连肚兜都不敢拿了,放在了桌上。
“先生竟然这样神机妙算……”
“他十二三时候就布下我这条线了。”萧定非仍旧嬉笑,“他老早就把萧定非这个身份给了我,此时我没被你带进宫,将来也是要跳出去的。”
他以为肖铎会震惊,或者对度钧有所恐惧,然而肖铎只是很平静地叹了口气。
“赵敬忠说我机灵且聪明,我亦知道自己有些应变的本事,论心机也能超过常人,只是跟先生比起来……我太可笑了。先生布的是天下局,天下都逃不出先生的手心。”
萧定非道:“你怎么……他在通州那么对你,你就——你不生气啊?”
“生过气了。”
“.…..哦。”萧定非觉得这答案太轻描淡写,可一点儿也不意外,他犹豫片刻,又说,“我是假的萧定非,那你该知道,度钧他是——”
“先生是度钧山人,是谢太师。”肖铎道。
“他其实——”
“既然萧定非的身份已经给了你,你就是真的萧定非。”肖铎道,“先生就是先生,你就是你。”
萧定非哑口无言,过了许久,他才慢慢从石墩子上下来,也不管上头还有自己的脚印,直接坐了下来。
“倘或我以前不是萧定非呢?”萧定非出神地盯着石桌上的肚兜,他的眼神不带一丝猥亵或是戏谑,只是看着那上头绣工不算特别好的百合花,好像透过这朵并蒂的百合,能看到什么过去的东西。
肖铎轻声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萧定非的声音也很小。
渐渐起了风,风声很大,他们两个却连呼吸都压着,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等日头渐渐被黄云盖住,风里带了一丝寒冷的湿意,肖铎才说:“要先是你,才是萧定非,这样即便你成了萧定非,你也还是你。”
依照萧定非从前模样,一定要说听不懂。
但他不是真的听不懂。
萧定非道:“要下雪了……度钧不喜欢下雪,希望他此时在的地方没有下雪。你也先是你自己,才是肖铎的吗?”
肖铎的真实身份只有他和谢危知道。
但现在,告诉萧定非,似乎也没什么。因为他们像有了共通经历的两个人——像是在黄昏忽而发现四下空无一人,正惶恐时听见了街角的自言自语声。
“嗯。”肖铎道,“是这样。”
萧定非看他半日,忽然咧嘴发笑,又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混蛋了。
“你可不能把我问你要肚兜的事情说给度钧啊。”萧定非道,“他真会动手的,我跟你说,别管他人前装什么文弱书生——你看他那六七尺的个子,你信么?”
肖铎道:“先生能够想得到,先生昨日已经叮嘱过我了。”
萧定非来了精神:“哦?度钧叮嘱你给我肚兜?度钧何时这样好?”
“先生叮嘱我,你一定会问我要,叫我不要给你,但他也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让我给你,因此说给就给了,回来收拾你。”
“.…..倒也不必如此料事如神。”萧定非悻悻地蹲回石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