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爸爸的好像更僵了，走路的姿势不如从前潇洒，背好像也不直了，幸好肩膀仍然够宽，撑得起这一朗的西装。

陈蕴清趴到窗边看着他左右张望，躲开几个跑的小孩，步履蹒跚走到街对面。

陈家的灾难是谁也没有想到，却又谁都可以预料的。

陈蕴清发现前排的司机换人，奇怪：“财叔呢？”

对于爸爸的让步，说不愧疚是假，毕竟有一句话他说的是对的。她之所以敢闹，无非是凭借他对他们的。她利用这份情伤害他，多么卑劣。

“他前两天跟我请假，说要去医院，不知这回又得什么病，老了，”陈建辉不知在叹谁，“只比我大两年而已。”

压在背上的搐了好几下，一动不动了。

汽车开动，缓缓驶大门。

“阿蕴，走吧。”

嘭！嘭！嘭！

陈蕴清足不一个多月，晚上睡觉也不踏实，闭上就是爸爸双目圆睁扑挡在她上的画面。

又是一夜惊醒，窗边薄纱摇动，她床边坐着一个黑沉沉

陈迦南遭受一顿毒打，又在祠堂跪足三天三夜，旧疾复发，在医院治疗。

陈建辉眉目略为舒展。“牙尖嘴利。”

毕竟刀血，命如草芥，在这条上混，就该知朝生暮死，世事无常。

黑白丧事那一天，上的几位大佬都来了。白，黑伞，圈长排，场面庄严肃穆。

儿女。你们想要我给谅，可其实不谅又能怎样，你们在乎吗？”

陈建辉混在一群小孩里艰难回，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把夹内袋，然后去找放在旁边的拐杖。

“不用了，我女儿的东西我自己买。”陈建辉说着，提起拐杖，推门下车。

“你埋怨我在你，其实我在你们面前才是弱势。我能拿你们怎么办？你们有底气同我闹，同我斗，还不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们……”

二人一前一后门，连下半个月的雨终于中场休息，但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司机和陈蕴清都一雾，他指着街对面的一家甜品店说：“你最喜的云呢拿味，我去给你买。”

嘭！

过一会儿，他突然喊停。

她的面目因瞬间的惊恐而扭曲，撕心裂肺的吼叫消了音，前一切皆化为黑白，唯有爸爸西装上的鲜血刺而狰狞。她被飞扑而来的影倒在地——

陈建辉抬望窗外，雾雨濛濛，他不知望见了谁，嘴角缓缓上扬：“阿芬，我已经不中用啦。”

上车后，陈建辉望着窗外对她说：“我原本已经准备派人去办退学手续，下个月就送你去国。但现在看你自己选择，是想留下还是去。”

不远的地上，躺着稀烂的云呢拿味冰淇淋。

陈蕴清见他行动笨拙，打开车门去接他。

24

陈蕴清本想打个电话过去，余光瞥见陈建辉从楼梯上走下来，便打消了念。

一声突兀枪鸣，人群猝然爆发尖叫，陈蕴清脚步一顿，笑容僵滞在脸上。

陈迦南全程寡言，陈蕴清更是失踪，迎来送往，都是财叔张罗。

他要带她去医院。

陈蕴清数落他：“才四十几岁，天天喊老，你看外面那些修鞋摆摊的阿公，哪一个不是五六十岁？还有国总统，七十几岁照样风得意。”

司机转回：“陈先生，我去买吧。”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抬朝等待他的陈蕴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