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和的指责，国彦大是不悦，却又不便在母亲面前表现来，只闷着不说话。

国彦与他相差十五岁，家里原先已存好一笔钱要让国彦念中，没想到他生不久后就因发生意外而遭宣告终生痪，大笔大笔医疗费全在他上，国彦念中的事自然被取消，只得跟着父亲一起务农赚钱贴补家用。

「是啊！」国彦也附和：「我要去园里看一些农事，医院这儿直人没办法帮忙，还碍着病房里的空间，走了也就算了；要是连和也走，岂不剩妈妈你一人？万一累坏怎么办？反正直人又不是认不得路，他自己知怎么回去的。」

和就不同，虽然他们也有八岁之差，但或许是女的关係，和对残缺的弟弟显然较为护，不若国彦那般排斥。

「嗯。」直人，儘他知自己重返校园的机会不大，但此刻他告诉自己万事以家人为重，以这个家的利益为最大考量。再说，父亲受了伤，满怀的担忧本容不得他去思考太多自己的事；比起来，他还是较在意父亲的情况。

但儘明知哥哥不喜自己，直人还是抱持尊敬与谢，毕竟自己确实让哥哥也费了不少心思，了不少血汗，牺牲许多曾有过的理想；能有如今的生活，他已该满足，不应该苛求别人得时时对他善顏以待，事事为他着想。

「知了。」直人笑着向家人挥挥手，带着有些落寞的心离开。

直人向国彦望了一，他明白哥哥希望他放弃学校，为了家里的支，为了负荷接下来可能会耗费的大笔医疗费用。接受到哥哥暗示别改变主意的神后，基于不让母亲担忧的考量，直人又对藤井秋月说违心之论：「我不习惯东京的生活，步调太快，我跟不上。还是回家好，能静静地自己想的事。再说休学不代表不念，或许隔一段时间等我调适好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要回去。」

学？」藤井秋月讶异地说：「虽然不好过，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念下去的！」

他晓得，国彦一直不喜他。

直人对自己笑笑，生命中总会有些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如何平心静气地去面对与解决，也是得学会的人生课题，所以他不怨谁，他告诉自己，此生不求能大事、得名利，只要能活得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好。

和听国彦话里对直人的贬意，立时狠狠瞪他一，声为直人平反。「谁说直人没办法帮忙的？他刚才不也帮忙替爸爸倒茶拿药的吗？你要农事就去，少说几句行不行？」

直人很清楚真要说来，他的确无法在病房里帮上什么忙，是以虽然大哥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他仍然默默接受。且为了缓和突然间变僵的气氛，他展着笑容说：「妈妈，，你们别担心，医院离家也没多远，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再说，我也想顺呼一下新鲜空气，缅怀久违的家乡，所以就让我自己走吧！」

或者说，也该到他为家里的人牺牲了。而放弃念中，节省开支，是他目前能的事。

见过父亲，确认除了接下来除了左严重骨折需一步治疗与復健之外，已无生命危险，直人一颗悬起的心总算放下，吁了气。于医院里逗留了一个早上，中午用过餐后，藤井秋月基于病房空间过小不太方便椅在里待太久的原故，加上也捨不得行动不良的直人还要帮忙照顾病人，因而吩咐藤井和带直人回家。

「是吗？」藤井秋月犹有疑惑地反问。

「那么你回到家后打通电话过来报平安。」藤井秋月起为直人打开病房的门，方便他去。「手机有带在上吗？万一遇上什么困难，记得打电话给我们，知吗？」

「现在可以去看看爸爸吗？」直人问。

「你真的没问题？」和的语调里显然还有些不放心。「我可以送你回去后，再过来医院的。」

「不用了，妈妈。」直人婉拒母亲的意。「我自己回去就好，让留下来帮你吧！」

也因此，让兄弟间的距离除了年龄造成的鸿沟之外，又因金钱之故而更加淡漠。

在乡间小路上行十来分鐘，行经一空地，几个孩正喧哗吵闹地踢着足球，艳底下玩得不亦乐乎。

「放心，别那么麻烦了。」直人忙摇摇手，推着椅倒退准备离开病房。「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以、可以。」藤井秋月抹抹角的泪，推着直人踏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