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皇帝明显一惊：他，他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携着利剑，如无人之境，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前！他这是要什么！

内堂两个小丫鬟正摆香炉，只觉背后一凉，有微弱的冷风来，等看清是大亲王，竟怔住了。

刘毅早听得一冷汗，建康王本就是狼相，被他咄咄人这般盯住，竟比刀刃架在脖颈上还要让人难受。

小丫回过神，瑟瑟上前行礼：“今上在里面。”

成家父竟正伴帝侧！

皇帝一时怒火攻心，刚要开，只觉心底翻腾着什么东西，憋不住一腥甜往上冲，竟哇哇吐了起来！

“众位同僚都立在这什么？”建康王微笑看着四下，目光落到韦应上，移步上前行礼，“天寒地冻，韦公您怎么也来了？”

建康王一路踩的积雪咯吱作响，直到西堂阶下站定，仰面瞧了瞧，才拾级而上。

“我是今上一母胞弟，如今皇兄抱恙在，廷臣们已多日不曾见天真容，”话至此，忽欺上前，双眸一暗，狠狠盯着刘毅：

“自古以来，最是你们这些内的阉人喜好上下其手，隐晦事实，暗藏邪，是要图谋不轨么？”末了一句，竟又变得轻描淡写，那双睛却依旧摄人。

“王爷，婢怎敢……”刘毅双膝跪地，忙不迭谢罪，建康王已生不耐，挥手示意他闭嘴，自己转看着百官，换了寻常神态：

更夺人目，百官彼此换了神，一侧内侍官早上前去，正要帮他掸雪，被他挥手拦下：

“大人们稍安勿躁，容我一探实情。”

“王爷，今上有旨，谁人都不见。”内侍官刘毅见状急忙上前劝，建康王神不变，甩袖驻足：

“王爷……”正小心端着汤药的大太监陈铎抬首时，骤然瞧见他，惊得汤碗险些掉下去，建康王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托住了，一意登时溅在手腕。

“听闻今上多日不朝，老臣心中难安，不想今日又难以面圣。”韦公苍老浑厚的声音徐徐响起，听上去，依旧很有底气，怕是还有的活，建康王若无其事打量他几，不再多言，径直朝前走去。

建康王自己解了大氅，朝小丫鬟怀中一扔，稍稍理了理仪容，却不摘佩剑，朝不趋，剑履上殿，那可是先帝给的赏赐。

太极殿西堂为今上所偏，虽不是正经寝，今上却常于此歇息养神。下寒意重，今上的病情也就又重了几分，正是在西堂休养。

说着踏步而去，刘毅拖着双膝往前挪了几步：“王爷，不可啊！”只见那抹红影很快白茫茫一片大雪之中，再也看不见。

韦应官居大司徒，年事已，本朝惯例，三公有不上早朝的恩典。他既罕有地面，想必今上不会太好，建康王如此想着，面上便敛了敛笑意。

来到堂前，守卫见是他，纷纷行了礼，其中为首的一瞥见他腰间佩剑，登时起了警觉，心下正犹豫，建康王目光直直扫过来，两人目光恰巧在一，这人莫名发憷，仿佛心思已全被猜透，一时竟连大气也不敢，再抬首时建康王已掀帘而。

他丝毫不理会陈铎惊愕的神，也不那了的暗蟒袍，径直绕过屏风，前一影赫然映帘！

“今上何在？”建康王立定，目光早投向了里边，言辞间大为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