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皋兰嫁雁门郡太守之，那少年羸弱，成亲没几日便没了，也算不得数。”成去非漠然而视，“此事关键，在于太后也中意李皋兰。”

“贺姑娘，你在这里什么？”

文治武功，总要占一个才是正经样。

成去非微微侧过：“赵郡李氏和范卢氏一直都有河朔第一门之争，大将军和李丛礼，两人不过各取所需，李氏只需送个女儿过来，何乐不为？”

“太后？”虞归尘有些诧异，他不是奇怪太后为何中意李皋兰，而是想知为何成伯渊能知太后心意。

只觉肺腑俱裂，一颗颗泪滴落手底乌泱泱一片墨迹之中。

至于太后，也不过就是在下这纷的关系角力中再加个筹码，帝王最要懂得的不是其他，正是制衡之术，先帝便吃了这个亏，他是仁厚之人，喜儒生，喜清，文章经学兴隆，觉得那便是太平盛世，繁似锦，看得人心舒坦。

乍听上去，还真是鞭辟里。

琬宁经方才一场吓，脸煞白，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两颊迅速染上一抹红，两只手上痕未，砚台也没洗净，就被他扯起来，绫裙本是白底绣着粉的小，一番动静，都

大将军结李丛礼，倒也不避讳，走的是光明正大路数：同河朔好，有利于西北军情，谁也说不着闲话。

神思这般涣散，便不觉往井中探去，裙渐渐了半边，淋淋漓漓到都是。

今日朝堂议事的主题便是立后，照理说后位该是周文锦的，但大将军忽据理力争，要重议此事，陈词冠冕堂皇：朝廷用兵西北，难免要借助河朔的势力，不如从李卢大姓里选一个来拉拢人心。河朔向来和建康貌合神离，此刻正是朝廷重整与河朔关系的良机。

这一直落琬宁侧，他一手便拦腰捞起她整个人，琬宁只觉腰间一，耳侧生风，一阵眩，不想成去非松手太早，见她踉跄往后仰去，只得伸手臂重新揽住了，待她立稳了，看清是琬宁，面上难免有些尴尬：

她还能有什么盼呢，太多次半梦半醒之间，她都能看见诸些坟墓从覆雪的衰草间挨个拱起，整齐地林立在笼山上的排排荒丘里。那些白骨到底收葬于何方，她不能去想，唯有烟雨，在她不知的地方，还活着。

话刚要续上，成去非无意间瞧见这边井旁趴着个女孩，半个往井里直探，他不由放慢了脚步，只觉那姑娘似乎要寻短见，不禁大意外，遂利落敛了前裾，几个跨步踩上栏杆，径直跃了过去。

正是这个理，虞归尘低首笑：“我听闻李丛礼最为聪慧得意的女儿是李皋兰，可惜已嫁过人。”

成去非不打算此时解释，大将军殿上那番话未必就不是真心。一个人是最难忘少年壮志的，大将军也不例外，在太极殿上耍权术不过是为了给西北铺路，看他那神情，便知压着一壮志难酬的隐痛。

“立后事关国，只是李丛礼诡诈多疑，会来趟建康的浑么？”虞归尘替成去非撇开小径上伸的枝条，让他走得更方便些。

后不远长廊底下，正迎面走来刚下朝的成去非虞归尘两人。因季节到了，园里郁郁葱葱，日光叠着影，投到廊间人上，斑驳游移，夹着两侧鸟鸣啾啾，和风澹澹，自有几分诗情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