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才发觉父亲的手微微颤着，虽只有片刻功夫便复原，心底还是一沉。成若敖这是突然一阵心悸，目眩，似乎手也不听使唤，半边发麻，倒并不太以为意，摆了摆手：“许是有些累了，无碍。”

“昭也在？”顾曙笑着直起理了理衣裳。

虞仲素思量半晌长一声：“太傅既无异议，思谦，我们就且先回去。昭松散惯了，下要收敛些才是。”说着两人窸窸窣窣起，各自让了礼，成家父亲自送客。

成若敖转上下看着两边朱门，神安详：“你知不知乌衣巷百年权势，是如何维系的？成家又是如何领江左世家之首的？”

“阿郎，阿母唤你过去。”顾曙的妻沈氏过来传话，顾曙正凝视着案几上的书简沉思，见沈氏袅袅而来，遂收了书，起去执她的手：“媛容何苦亲自来？”沈氏已有五月，动作不甚利落，形发福了许多，但眉依旧是往昔模样，不失秀丽。

原是这事，顾曙微微一笑：“劳阿母心了，我明日便去。”

众人又都把目光投向了成若敖。

的禁令是一年，大将军很快就会得知此事，阿灰，你有什么想法？”虞仲素打量着顾曙，顾曙自幼聪慧，行事极其有分寸，断然不会一想法也没有。

“夫人忌辰近在前，却不见长公提祭扫之事，东西给备好了，明日且去笼山。”

沈氏低眉看顾曙顺势俯了，轻轻贴在自己下腹，心中柔情肆起却仍推开了他：“快去，不要让阿母等急了。”

顾曙轻笑作揖：“伯父抬举我了，我得知此事后，正是没了主意，所以才贸然前来，还望各位长辈们定夺。不知大公可有良策？”说着目光轻闪，很自然地望向一旁的成去非。

“与其等大将军发难，不如先行引咎，顾昭他们应连夜奏表，写清事实，主动要求免职领罪。”成去非知他是谦逊，却也不推辞。顾曙低首微笑，复又抬眸对着几人说：“大公所言是正理，曙赞同。”

末了的话骨犯忌，父亲罕有失言的时候，神里染尽苍茫夜，成去非一时无言以对，只默默跟在父亲后，忽见父亲一滞，似是倾斜了一下，他赶忙一把扶住了：“父亲！”

一内室，顾曙便瞧见一副轻险乖僻神情的昭已坐于张氏侧，那样仿佛比他人多了一魄，神透亮，等和顾曙目光相接，顾未明角便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讥讽。

“佛经里记载了一个故事，说一个人被暗箭所伤，你说，是要先救治此人呢，还是先找放箭之人？”成若敖迈开步，“好一句不预则废，你这是要孤家寡人啊！”

一席话听得成去非心发，却并不避讳父亲的目光。

很快，无边夜消两人影，唯剩秋虫独鸣。

“这样便可，阿灰去办吧。”

待几人上了车，成去非忽开：“父亲，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后长灯随风轻曳，这句话清晰落耳中。

第27章

张氏如往常一样，面容平静，却有不怒自威的气度。

“阿灰心思全在

顾曙的亲母亲早亡，如今健在的是受父亲重的庶母张氏。庶弟昭自幼便不像话，顾曙早已习惯。好在张氏情矜重，明于教训，对嫡幼皆一视同仁，严多于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