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的樊聪哑无言，他自知在战事上远不如邓杨作战经验丰富，临行前，大将军也特意提醒过，不可太过擅作主张，邓杨的话还是要听的，可自己颜面到底失了几分，嘴上便不肯服：

广袤原野，迁来的胡人也已同汉人一样，实行耕作。如今，累累白骨，有胡人的，也有汉人的，有嬉闹的稚童，有倚门笑的老人，不过几日的事情，便彻底消失了。

下宜见好就收，邓杨拿定了主意，下令收军！那片天烧得越发旺，邓杨浑着甲，立于风中，眉间皱纹耸，白须发随风而动，手中长矛握得异常，正留意大军有条不紊收局，却见樊聪手执火炬朝这边过来。

城破了！城破了！

半边天忽红起来，邓杨明白，遣城的细作已得手，这粮草一烧，对方便是困兽之斗，军心不也要了！

邓杨嘴上夸他一句“见”，便懒得再和他解释，别过脸，和赵对视一，一切尽在不言中。

城破只在旦夕，到底是边疆，莫名先落了阵冷雨，接着风雪大作。城外白雪无边无际地延伸去，掩了田野长沟，与苍茫的天空浑成一。

“既有天助，就再等些日，不费灰之力也好。”

“将军岂不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邓将军这是何意？”樊聪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冷风噎人，他不由打了个寒噤。

一个士兵恨恨骂：“就是死了，老也得受用一回！”

咚！咚！咚！

一切果真如邓杨所料。

一声撞击连着一声，黄铜大门断续发吱扭声，仿佛一史前兽，洪荒之力被一击打而褪，痛苦地摇晃起了，第一条裂既现，便是兵败如山倒。

他一僵，有瞬间的愣怔，心底忽就搅起一阵难忍的恶心，刚别过脸，一袭影从不远忽闪而，伴着无比凄厉的惨叫，侧随即追上来的即是本朝士兵。

城内被困数月有余，既无粮草，又无外援，人自相，死者不计其数。

邓杨险些笑来，面上忍着，赔笑：“樊将军所言甚是，只是我军虽略占胜局，可也损失不少，末将夜观天象，怕是要变天，将士们需要休整，况且，将军请看——”

说着手指向那猩红的天际：“城内粮草已烧，再逢上雨雪天气，他们便是十天半个月也撑不下去，而我军则到时元气已复，兵壮，再攻城，何城不破？”

说罢便扯下了，脚旁还坐着一个哇哇大哭的

则成片成片倒下，血污在冷的空气中很快凝结。

待他看清那是个女孩的影时，那女已一撞在路旁的石板上，白皙的额上淋淋漓漓一片红，映着未消的雪，宛若红梅。

叫声从四面八方而起，似乎皆朝城中涌去，无数影混成一团再次倾巢而，那些守城的人早已疲力尽，很快便化作一滩血。

赵亲瞧见奄奄一息的守城士兵被先闯的将士串在了长矛上，那直歪下来，血一滴滴从鼻而落，一副狰狞的表情正对上赵投来的目光。

那些躲过矢石的士兵已奋力跃上墙，哪里还顾得上生死，手里的兵刃毫不犹豫地砍向敌人，一时血肢飞，利箭嗖嗖，着耳畔，众人只觉阵阵缩，一阵阵剧痛在下各炸裂开来，便再也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