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裳立刻笑了：“老还论什么当不当值，见老了，伺候娘娘过一日少一日，就是不当值也想着往您跟前凑呢！”

“送浣衣局？”黄裳试探问，太后半晌没说话，黄裳明白这是不满意，遂又说：“不如遣去，多赏些财也算天大的恩典了。”

“祖宗！”小太监听这么一句，忽嚎一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抱了黄裳的，黄裳也不动，仍不见老态的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小太监挲着：

黄裳心底算着先帝旧人守陵的得有十余人，有被派遣过去的，也有自愿的，谁心底不痛快了，他也曾侧面劝，中风波诡谲，倒不如那森森柏木清净。

小太监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在上仔细得梳着，等一切打好，黄裳才了门。到了太后寝，太后正躺在屏风后小憩，黄裳便耐心在外候着，直到里面传唤了一声。

太后终缓缓，这才问：“今日不该你当值，怎么来了？”

小太监立刻叩如捣蒜：“婢不敢有半分谎话！”

太后那边是断然不能瞒的，可这事还得先告知一人，黄裳半倚在榻上，侧耳听着窗外的风声，海浪似的。前竟莫名浮现嘉平初年的光景来，他二十岁才净，跪过雪地，挨过板……好像几十年前的之苦，到现在还着疼，一晃这么些年竟过来了。

“老罪过了，让太后您听了不舒心。”黄裳端了茶奉上去，又给一旁的香炉添了碳，太后在一旁打量他，五十余岁的人，竟已是满华发，板却仍得直……

来人毕恭毕敬称是，悄无动静来的，又无声无息地去了。

太后神一松，轻叹一声：“你这么一说，倒让人心里难受，哀家封贵嫔那年，你就到跟前伺候了，这里人换了几茬，你还在跟前也是不容易。”

“行了，我还没活到祖宗的份上呢，折煞我了，说吧！”

想到这，那十余人的名字不禁在心底过了一遍。

“你来得正好，”太后懒懒动了动，示意他靠近些，黄裳便凑前几步俯听了：

小太监不觉已糊了一脸的泪鼻涕：“婢怎么能知这么天大的事，也不过是听人议论，钟山那几个年轻些的才人贵人，都叫黄门监张当私自去，送大将军府上去啦！”

酝酿好言辞，已是两日后，消息送了去，下就是该如何告知太后了。黄裳这日换了新衣裳，洁面修饰一番，虽说内监只算得半个，可该讲究的还是得讲究，不能别人轻贱了自己，自己也不把自己当回事，这一遭岂不是白活了？

并不再为难两人，打发了他们，黄裳这才另传人过来听候，朝那两个影微微使了个，语气很随意：“事情再去查一查，这两个是不能留了，想个法，要净，不要让外人起疑。”

小太监说得倒畅，分毫未停顿，黄裳心底直，面上却仍不见波澜：“就这些？”

“不容易啊！”他情不自禁低叹一声，念及那两条活蹦的命来，有一刹的唏嘘心，真是老了，放早些年，自己也都是连都不会眨一下的……如此毫无章法想着，黄裳沉沉睡去了。

“后那几个，也都算人了，今上边的那两个司帐早该打发了。”

腊月的天了，还能这么一汗。叫你亲娘知，该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