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方想起她是蒋家送的表小，而这位表小，则是从阮家被卖的下人中找到的……事情似乎已有了若隐若现的线索，只需时日，定可查清。

简单说清来由，末了，成去非才心存于心的惑然：“她，怕是阮家的一条漏网之鱼。”

“她情文弱，经历此等大事，必惶惶不可终日，盘她底细，不是难事，”成去非说着起，声音淡漠至极，走到火盆前，心底已起了杀机。

“也许这姑娘并不知情，那蒋家人更无从说起了。”

成去非竟泛起一缕笑，回眸看他：“虞静斋，你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就会劝我饮酒。”

嘉平初年的那次修缮，指向一目了然，可阮正通为何还留着这份遗诏？或者说，他怎么敢让这份遗诏一留便是几十载？

可最匪夷所思的是，这遗诏，竟还保存在秘阁不为人知的角落！

秘阁之中，一直都有阮氏的人当差，这怕也是遗旨能得以保存的缘由。

“你是如何得知此在秘阁？”虞归尘忽打断他思绪。

“那位贺姑娘于我，不知是福是祸。”他说的糊，脑中全是她那张凄楚的脸，惊弓之鸟的模样，还有，猝不及防的一次拥抱。

那么，这几十年，他到底是如何度过的？夜人静时，可曾有噩梦袭心？

虞静斋就是虞静斋，成去非迎上他到为止试探的目光，淡淡：“你我皆输得起？她活着也是徒受

这件事她知不知晓，又了解多少，一切都是个未知数，而一旦遗诏外，便是翻天覆地的变，他，还没真正开始，远远没有输的资格，整个乌衣巷，仿佛也尽在前一刻了。

墙上映着两人修长影，火烧得旺，四窜着，成去非面上已微微有了些意，这份遗诏，本同遗闻轶事一样遥远而失真，充满了为人所乐的杜撰彩，而此刻，就在他的手上，一样让人如梦。

纲常，人礼仪的阮正通，宗皇帝大行前唯一在场的人，当真行大逆之事，一手便让天下换了模样，难比不上今日大将军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成去非有瞬间的沉默，只是一刹，虞归尘已捕捉到那一丝郁的杀意。

言罢一饮而尽，这才又添了句：“那位贺姑娘，你有何打算？”

虞归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那些微妙几乎不留痕迹的变化，只需动一动，虞归尘便能受得到，便也起走了过来：

“且不他，如今早化累累白骨。待父亲清醒些，我再相问，此刻只你我清楚，”话并未说完，成去非留的自然，虞归尘只俯把温好的酒端起递与他：“。”

成去非凝神片刻，想起一件旧事，大概是嘉平二十八年，阮家人曾在武川镇救过蒋坤，当时皇商被劫一案，也是有不少人知的，两家的走动，应是自那时开始。

虞归尘有一瞬的懵懂，细细回想，似乎还真是这样，笑着先一饮而尽，微微一声叹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毕竟是宗皇帝遗旨，当时许是犹豫，并不急着毁掉，后来藏于秘阁，日久了，竟不便带？”虞归尘娓娓来，一时也觉得难以自圆其说，阮正通的这步棋，走得真是让人费思量。一旦这个东西被查，莫说阮氏注定要被订在史册的耻辱上，就是整个天下都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