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皇商，胆量倒不小，大将军底下藏人，还给送了，最后终是个隐患落到了成府，这祸留得好，引得更好，得阮氏真传……成去非仍冷冷瞧着她：

“那你如何到的蒋家？”成去非又问，看着她哭，并无相帮之意。

“我现在就可以杖毙了你，你要是不信，就不必说了，赵，”成去非十分不耐，扬声喊了句，赵便闪而，琬宁这才回神，心底一阵不寒而栗，知他向来都是言必行，行必果的人，此刻已哽咽不能声，断续逸几个字来：

“我说，我说……”

“这件事，你还跟谁说过？”

一席话说得顺畅无比，直到末了，她眉中复又漫上一层悲哀无解。成去非这才好好打量了一番前人，明明语气胆怯低缓，可说的话却条理清楚，有几分伶牙俐齿的意思，和平日里大不相同。

琬宁避开他犹如利刃的目光，缓缓摇首，她悲伤难抑，又要招架他，早已支撑不下，整个人仿佛大病一场，虚弱得很。

赵见状，不明就里,待见成去非打了个手势,连忙退了去。

话至此，再也难以为继，她孩般呜呜抖着，牙关都要咬碎了，成去非静静听她说完，心中疑团这才解开。他不是没往阮府上怀疑过，可看她行径又不像世家的女孩，这样算来，倒合情合理了。

明明冷酷至极的一句话，此刻，竟带着混沌的意味，琬宁默然片刻，方喃喃低语：“我知，这个我懂

琬宁听他直呼祖父名讳，心底疼得直，鼓足莫大勇气辩驳：“祖父同先帝是君臣，亦是师生，他一生心血尽在先帝上，唯恐有失责之，呕心沥血，忠君不二，就是平日里教导孙辈，也莫过于此。帝师所行，江左莫能逮也，再者，阮家功业不过治学，一无问鼎之心，二无起兵之力，那罪名，不过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你们未必不清楚，只是不肯说句公话罢了。”

果真是儒学门风教来的女孩，字字不离君臣之。

“阮正通犯的是谋逆大罪，你岂会不知？”

书房里只剩琬宁压抑的啜泣，她极力忍着泪,可还是簌簌直掉：“我本是无名弃婴，不知生父母的,丢在阮府门前，被他家下人好心捡去养。等长到六七岁,得夫人怜惜，养于膝下，算是义女，母亲和兄长教我识字读书，祖父也颇为疼，后来，后来,我不知为何，一家人，一家人全都没了……”她断断续续说着,捂住了脸,满的血污就在前一般，刺得人心疼难耐。

“你既是阮家的人，我便不能留你。”成去非终于抛这句来。

琬宁凄凄楚楚望向他，小小尖尖的脸庞上挂满了泪，搭搭：“我不认识蒋夫人，她把我带走认亲，我解释过，可夫人不信，认定我是她要找的人。”

有听见自己说的话。

“你对阮家，就这么有信心？”成去非轻轻挑起她下，着她同自己对视，一双漆烟眸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

“信他什么？”成去非目不转睛盯死了她。

“信他所有。”豆大的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成去非的手指也跟着濡了一片，遂松开来，可目光仍不肯放掉她。

琬宁仍着泪，隐忍得双目通红：“无论他人如何说，我只信祖父。”

第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