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成去远一颗心遥遥直坠，倒是去之镇定得很，静静瞧着兄长的背影，若有所思。

去之连连饮了两冷茶,咽下那一腔的愤恨，才缓缓问：“兄长，这要如何置？”

就这样，凤凰二年的年关悄然过。很快，成去非上表请辞，奏表陈辞沉郁顿挫，好似成若敖已然日薄西山奄奄一息，办后事迫在眉睫。太极殿上，大将军慑人的目光压在自己上，英唯有应允，即刻下了诏书特许成去非回府尽孝，一并赐了药。

这一声悠长低缓，而榻上那躯，则如日沉大海，椿倒于荒原。成去非回首瞧向他，帘仍是阖上的，他低唤一声“父亲”，并无应答，仿佛方才那句是凭空断漏而下，让人无迹可寻。

“你，还能沉得住气么？”

去之微微躬了：“弟心中有数。”

大将军轻拍着他的肩膀，满脸关切：“伯渊虽年轻，却是孝，其志可嘉。还望太傅早日痊愈，你们父二人来朝为今上分忧。”成去非微微颔首，不失礼节：“多谢大将军关怀。”

外夜下来，窗外的枯叶随风发宛若叹息的声音，成去非看着去之：“备一份厚礼，该怎么说你拿好。”

“我们不应辜负大将军好意，弟愿亲自回礼谢。”去之往兄长侧站定，眉间尽是凛冽的风雪，那神情，在成去远看来，真是像极了兄长。

北风凄郁，淅淅沥沥的冷雨中夹杂着半的雪片，凤凰二年的，迟迟不见草翠开。坊间传言四起，就是市井小儿都会唱上一句“大将军如汤，太傅父冷如浆！”

仍是百般的沉默。成去非跪在榻前，替成若敖仔细拭了手，临走时低声说了句：“请父亲放心。”才踏步而。

外寒风又起，古槐只剩枯衰败的枝条在黄昏中

说罢察觉英投来的目光，便避而不接，独自回了乌衣巷。

成去非敛衣起，踱步至虎前，本反剪着双手，此刻，伸一只来,在那东西上挲一阵，竟如月般微凉：大将军好手段，太傅缠绵病榻,冬日冰寒,此裹，尽善尽。

着人把玩。

成去非便朝窗那走去，不再看两人，轻描淡写：“我将请辞，不会再过问半朝堂之事。”

一时间，成府只得闭门谢客，他兄弟三人衣不解带，守在父亲侧不敢离。

三人之间有片刻的沉默。

很快，大将军往成府送虎一事不知怎的就传开了，沸沸扬扬，朝野尽知。太傅号称“江东之虎”，这是把刀刃架到了脖上呀！众人不免忧心忡忡，静候成府大公发话，明人都清楚，太傅卧床不起，哪怕真是装病，这往后的自然只能是成去非了！便都望穿般等着成去非表态。

既是言，便如瘟疫般散得快。纵然成府大门闭，可这话就跟风一样无孔不，飘飘摇摇便落了耳。

后传来父亲艰难的声音，成去非正在倒汤药的手停滞了片刻，多久未曾听到父亲言语了？便是遗诏那等要事说与父亲听，都不曾有半分响应。

成去非则心下明白，这是大将军故意放的话风，果不其然，成府迎来送往间，总有人要缺些心，趁太傅清醒的片刻，多嘴提起，本就忽好忽坏的太傅听了，难免沉心，病情一下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