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静兄的。”说着拍了拍手，外小厮呵着腰来恭候。

荆、扬争衡，得江州者恒胜，倘江州在手，上游便受制于建康，这是铁定事实，谁都看得来，至今江州都督仍是先帝年间任命的刘冲，此人一般，并无多大影响力，不过一条而已：刘冲同荆扬两边皆无情，天把重地由他来坐镇，可谓用心良苦。

大将军脚刚落地，屏风后便绕一人影，呵着腰略略一见礼，正是大将军的长史。

荆州、江州、扬州。

大将军心底直，但听长史在耳畔私语一番，中渐布冷笑，一把顺起那幅舆图，对着光亮，徐徐诵那惯用的诗句来：

“静兄大病初愈，本不宜随意叨扰，这就让人送你回去。”

九锡之礼，大司农借之由并未亲自到场，庙堂之上已有传言，云大司农与大将军日生间隙，多多少少，总是落人耳目，不过长史清楚，这两人到底是几十载的情义，即便有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趁势钻得了的，而这封信，大将军可是先让自己过的目……想到这，语气越发恭谨委婉：

长史听这话音，自觉火候到了，方：“荆州地上游，虽自有优势，可并不意味着建康就要受其压制，”说着打了个揖，“小人借笔墨一用。”

“小人私以为大司农之法不妥。”

第

“你都听见了？”大将军重新落座，姿势随意了许多。

长史目中忽光，往大将军侧近了近，低声：“下正有良机……”

“哦？说来听听。”大将军手底动作不停，力度却小了几分。

虽是几句废话，大将军却有于心，却还是不动声，只问：

彼此让了让礼，大将军亲自送听事，只见皇甫谧形佝偻，步履蹒跚，心底不觉惊诧，一场病下去，大司农仿佛忽然之间便老去，莫名让人伤，他凝神看了片刻，方折屋。

长史默默颔首，见大将军又开始有意无意地拿起那玉如意，打着拍敲那唾壶，那壶边已缺了个，让人不由想起先前每每酒后，大将军喜敲唾壶，动辄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下，不曾见饮酒，倒还是这个动作，长史心思渐清，只垂首：

“刘冲这个人，是个难啃的骨啊！”大将军幽幽一叹，这人颇得儒家中庸之，功绩不好不坏，谈不上升降，即便想要平级调度，天亦会装聋作哑，力保刘冲，众人一时也动弹不得。

“大司农所言不无理，可下形势严峻，非常之时便不能走寻常路，万事需谨慎才更好。”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他一个外姓都督，唯天之命首是瞻，确实才是安立命之。

大将军不知其意，便比了个手势，长史起铺开一张宣纸，挽袖随即画了一幅草图来，长河之上自西往东，只标注了三个地方：

“长史可有良计？”

荆州和江左世家都打过刘冲的主意，此人不吃，竟也让人无可奈何，好在两都得罪，倒也让人安心。

局势一目了然，大将军盯着这简单到极致的舆图，半日没有言语，此图一举击中要害，直达心底，破他早年所图，只苦于并无合适机由罢了。倘是此时能解江州之困局，是再好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