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去非闻言，面上未变，只缓缓闭了，顿了顿，只听父亲继续：

这声音里饱难言情，又自带无奈唏嘘，成去非眶酸，几落下泪来，再抬首时，父亲不知何时已阖上了双目，仿佛睡去。

心而已……

“她为我生这么好的儿，而我，对不住她，你有没有怪过我？”成若敖凝神望着他，脑中旧事一件件碾压而来，只让人惊诧年华倒转，不知今夕何夕。

会稽沈氏，去天盈尺，就是会稽郡王都要礼让三分。

成若敖费力攒着劲,颤颤巍巍指了指烛台,成去非会意起把烛台端了过来，持在一旁。

“是太傅去了。”

一席话了，父亲中忽迸一丝罕有的光芒，那只手颤悠悠落到自己上，轻轻挲起来：

成去非再次置那段长于会稽的时光里，母亲，老师，师哥……这些故人仿佛悉数又来到了前。

“公主让您过去。”

自己终究是那心凉薄之人，他同父亲，同母亲，许有些像，却到底不是一类人。

“我放心不下你。”

“你们先去，伯渊留下。”成若敖突开说话，且齿清晰，这三人皆意外，成去远成去之两人面上捺不住喜悦，霍然起,望了兄长一，方默默朝父亲行礼退下了。

“你还是像你母亲多些……”成若敖借着亮光打量他好半日，底平添一抹苍凉，很快垂下去，嘴中呢喃一阵，成去非并不能听清，却也没多问。

成去非敛衣跪到他面前，低低唤了句：“父亲。”

府前灯笼挂，院里开始落雪。

等了腊月，太傅病情忽有所好转,待年关临近,喜庆的意味也因此多了几分。

门吱呀一声而开，风雪同人一起来，外有人阵阵私语。琬宁听不太真切，直到婢女来，神凝重：

“情之所钟，去非虽不曾领会，却也知乃人之常情，我从未怪您。”成去非说的平淡，已发生的事，于他，便是过去，他向来只往前看。

“你待去之，我甚是欣……”成若敖嘴角溢一丝苦楚，默了片刻，才再度开。

太傅两本早失去光彩,这几日忽又回神般亮了起来，他几人自然兴,只等天气回，父亲的会一日日见佳。

那声音细弱沙哑却利如白刃：

“你曾跟我说过，吾不孤，可吾儿孤，吾儿孤啊！”

情不寿，而母亲故去已有些年了。

天地寂静如初。

琬宁穿好便往樵园赶去，一路风雪打得人满脸都是，到了公主内室，前景象让人吃惊。

“你要什么，我都清楚，只是，你要想好了，历朝历代，君以此兴，必以此亡，此役倘一举拿下，你的路才刚开始，会稽是你母族，乌衣巷是你本家，你，你自己斟酌……”

自他重回乌衣巷，父亲从未提及过往，他骨里着成家的血，有些事总是无法改变的。彼此自有默契，从不碰。

榻前，成去非自后托住父亲腰,前面则是二弟小心喂药，去之立于一侧等着给父亲拭。

第54章

公主一缟素，芳寒见她来，忙拿了丧服过来替她穿上。琬宁脑中一霎空白，只想着中事了，许久不曾再念及的影再次毫无预兆跃至前，芳寒见她瞬间变了脸，神空空如也，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