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起起伏伏，一滴泪砸到正拿纸钱的手背上，成去非知是她，缓缓往火盆中投递了一沓，才凝眉低语：

直到末了一日，太尉温济之是最后一个来吊唁的宾客。颤颤巍巍的温济之，远远望过去，更像是普通人家的耄耋老翁。成去非得了通报后，动了动酸僵的，快步迎了去。

成去非眉睫低垂，投下半边影，用一淡到极致的语调轻轻了句：“我会亲自送他上路。”

成去非见她神情恍惚，格外憔悴，回想这几日她一直都跪在后角落里不住地哭，这么个哭法，下一个殡的人怕就是她了，成去非实在没工夫顾及到她，便喊来赵：

“此日后功名必不在吾等之下！”

也是这样的皑皑落雪日，彼时弱冠的成若敖亲自去府上拜访，少年人雍容慧，一番畅谈后，他亲自送客，侧立着三五知，有人忽发慨：

“伯渊，”温济之终动情低唤，犹如自家孙，“听我一言，好好歇息一宿，后日便是初七了。”

“公主实不能行，遣我代为守灵。”琬宁抬首哑着嗓同他解释，可她来时却只见成去之，暗自惊诧，此刻瞧见成去非现，一语既了，泪不止，这般哀毁过礼的模样，他静静看一，无声颔首，默默跪到了火盆前。

“斯人已矣，虽万人何赎！”

一侧的成去远早听

“别赶我走……”

其中哀恸不言自喻，成去非因连夜熬着，嗓已暗哑，听了这句心底酸楚，默默将温济之搀起，依在他侧：“家公已去，大人是晚辈们的主心骨，怎可受此风雪？”

便是这句了，成去远了一气，握舆图去了。

果不其然，很快成若敖领兵西北，数十载戎倥偬，立下赫赫功业，回朝便领尚书事，都督中外军权，一时风无俩，而大将军横空世权专政则是后事了……想到此，温济之心酸侧，苍然的声音沉沉响起：

能成句。

大公既这么说了，赵无奈，只得搀扶过琬宁，小心往木叶阁去了。

“倘贺姑娘走不稳，你背她回去。”

温济之心下明了，缓缓抬首凝视着成去非，前人如静敛，清冷夺人的眸中，不忧，亦不惧。

说着轻轻扶她起，无意到了手，冰块一般，再看脸面，两颊已显一片病态的嫣红来，成去非不由蹙起眉，吩咐赵：

“这不该你如此伤怀，我并未求公主前来，你且去歇息吧。”

成去非敛衣上灵堂时，才发觉去之侧多了个影，茫茫缟素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团哀痛中，更见羸弱。

赵登时几分难堪，成去非冷冷：“太傅病逝，她倒哭去半条命，府上是没空埋她，你找人仔细伺候，不要添。”

“太尉……”成去非一步跨上台阶，早已伸手来握了温济之枯的左手。温济之自上回摔折后，便骤添老态，借着成去非的臂力蹒跚至灵堂。家眷们见年近古稀的温太尉亲自来吊唁，心下，一一皆行了重礼。

琬宁恍若置幻境，前的成去非骤然化为兄长的模样，那棺中躺的亦是她阮家人，她心中痛极，忍不住拉他衣角，噎噎呢喃着：

满世界的白，许久，温济之才看清前情形，苍老的面容上缓缓丝丝戚然。

“送贺姑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