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姑娘的秘密，已不再是什么把柄，”成去非终于开，意味长地看着她，“可还愿意为我事么？”

偏偏都不是，困于世间，像是坐于墓中的未亡人。

成去非便伸手正过她，见她似乎带了几分倔意依旧不肯转过脸，一把住她下颚，着她同自己对视，却乎他所料，她那底，不过是一片虚无的绝望之情罢了。

他语调不，同寻常时无异，可话中告诫之意，总显得寒意人，琬宁只任由泪长，仍别着脸。

琬宁下意识捂了捂襟，连忙摇首否认，成去非瞬间明白了个中意味，便凝神注视着她，她这世，整日犹如惊弓之鸟，一弦已然绷太，时刻提防着一切，不到万不得已，都是一副任人拿弱羞怯的模样。

像望不到底的一汪湖，又像是了无一的混沌世界。

“不会。”成去非斩钉截铁打断她的后续，不给她半分希望，果然，她中那团火焰霎时间熄灭，面上孩般委屈又失落的神。

她迎上他不可测的双，一时有些惘然，他神情里自有难以言明的十分把握，她脑里则全是他这些时日所作所为，再想到那一次暧昧不明的暗示，心底血气翻涌，殷殷望着他，满是渴盼：

“你是不是觉得替府上誊抄几本典籍，便有资格同我讨价还价了？”成去非冷看着她，“死了这个心，安分呆着，只要你不说，往后没人追究，这已是你至大的福分。”

琬宁也不挣扎，睛里是空的——

“大将军死了，那阮家的案，大公您会不会……”

这话听得没没脑，成去非反问：“你知我找你所为何事？”

她不擅长低求人，也不知如何讨人喜，便能挣到什么，成去非说“不会”，她唯有难过的份儿，两行清泪不觉就簌簌直落，她扭过脸去，脑中只想着此生怕是无望了罢？

可思议地望着他，脑里首先跃上来的是他那句“你是我的人”，一下便涨红了脸。他倘若有事，为何不白日召她去？偏偏等这月下来……

这么一打量，一遐思，才发觉她形又了，少女特有的纤细秀丽一览无余。琬宁被他盯得骨悚然，手心微微沁了汗，半日不听他言语，分外不自在。

她倘是正经世家闺秀，诗作赋，游园赏，到这个年纪便可挑选夫婿，可谓“之于家，宜室宜家”。或是养在普通百姓家，无拘无束，风里晒雨里淋，想必也能长成个结实能的姑娘。再不济，是个男，经此变故，索忘掉一切，寄宿天地，终老渔蓑，江河湖海可洗砚，归隐山林与之为伴，山秀藏书，未尝不可。

不觉间攀上成去非的手，十分不舍地抵在间，

“我，我不行的……”琬宁到底是害怕，支支吾吾，她得先表态，不能再像那日……这话说完，蓦然想起前几日他所言“日后不会再有这事”，心底一凉，不禁懊恼自己太莽撞。

成去非暗自叹气，顺势扬起手背，轻轻替她拭去泪，他不曾这般温柔待人，细微的挲，反倒引得人心尖直颤，又觉可亲，琬宁遂慢慢阖了，泪的更汹涌，仿佛这温情摸盼了太久，她年幼时喜挽了脚，小心翼翼伸中，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此刻，那涟漪又一次现在前，再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