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土断纳考课，大司依据巡行使及各州长官上奏文书，择考绩最优的十名太守及十位县令来，由天下诏，亦于元会前早准备启程赴京亲受天褒奖。天观上计薄，果真是即位以来变化最大的一次，心内大悦。既有人因土断显著、劝课农桑、奉公恤民、诉讼希简、百姓称咏升迁，也便有人因土断不力、田畴不辟、农桑不修、刑狱不恤、政治乖谬、伤民害教等遭贬黜。其间丹尹石启于凤凰七年土断中因丹丞韦邕对抗土断而果断杀之，又清理京畿几大豪，手段之酷烈，使得远近知禁，是以七年各郡考课，石启为江左第一，自惹时人瞩目。北徐州乃彭城王封地，彭城王虽为皇室，土断犯禁，藏匿，亦付廷尉，更是引时人侧目。

“我哪里都不去，你睡一会。”

琬宁角泪复涌，她轻颤阖上双目转过脸朝内，似是对他说的，又似是自语：“我不要变成大公的负担……”

此令颇显严苛,关涉者皆为门阀势利所在，大司奏疏后，天再度主持廷议，中书令张蕴朝后同成去非亦再反复磋商，终纳公府长史虞景兴之策，各府衙散官不实务者，主官随才位所帖而领之，另大司作折中让步,中枢裁撤职位相对缩减,最终由中书令上疏，同大司上疏两者相合，有司皆奏行之。

成去非手底稍用了力气：“你不是，莫要想这些，睡罢。”他另一只手也攀了上来，将她手彻底团罩起来。

他本是她在这世间仅有的最后一温存期盼，也本该是她最亲近最依赖之人，可除却这些话，成去非想不到底要如何安抚她，他忽情愿这个尚未成形的生命从不来过，便无今日这层起落，公府的属官许还在相候，前的人也需相伴，他坐于她床下，抚了抚她鬓边发，握住她在这夏日里竟也冰冷异常的一只手，心下又是一黯，低声：

，便在我这里痛哭一场。”他将她揽在怀中，却察觉她微微的抗拒，便不再勉，忽想起一事，迟疑问，“你怎么又回这里来了？”

凤凰七年大司所定并省之事,经廷议，经公府集议，拟定如下：门下秘书著作皆减半；九卿宗正并太常，除太常廷尉余者并尚书各曹,由各尚书兼领其原有职务；各令史减半；诸员外散官及军府参佐无职掌者皆并。

坐间会稽巡行使陈肃独自垂首饮酒，不声不响，甚是安静，坐于他旁侧的三吴巡行使徐策之见他不豫之明显，笑问：

第273章

“你还青，好好调养，我们会再有孩的。”

时至凤凰八年元会,新政已行大半载,各州郡所遣使者、计吏陆续至京，接受天考课,以定京官地方官升黜去留。早于腊月，为考课分行四方的巡行使观察吏政已归京畿,随事为碟,上报中枢,又经有司复审，最终于元会定夺结果。

琬宁目光偏向一边，气息微弱：“我不过想写几个大字，大公的东西我不好随意动。”

凤凰八年元会考课如此明信赏罚，所起或振奋或威慑之效，吏治清明似可期待，府库丰盈似可期待，是以天大宴群臣，以示天恩之隆天心之喜。

有心掩饰的一语勾起两人同一记忆，成去非默然有时方扶她重新卧下，转望了一外面天，再回首时的也仍不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