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您闲下来，带我去西北好不好？我还未曾见过大漠狼烟，也未曾听过胡笳羌笛，即便是月，西北的月也当与江南不同，您在并州时，其实我也曾幻想过并州的月，不知为何，总觉它该带凄冷，又因风沙之故，不会那么明亮，大漠风尘月昏昏，昏昏月中静卧着一座又一座的边孤城，可那里同样有淳朴的黎庶，同江南的黎庶一样，有笑，也有悲伤，大公，我说的对么？”她同样知晓的是，他不会有闲暇，她也不会有机会亲临西北大地——

成去非静静望着她，慢慢些许笑意，琬宁的目光则移向那些树，重新躺于他怀内：“大公，多谢您为我新了如此多的卉，一到日，木叶阁很闹，我喜这份闹……我不知如何谢您，”她将脸贴在他掌心，仿佛贴着一天的星光，轻声笑：“小时候，家中的姊姊教我唱诗，我唱一首给您听，算是酬谢可好？”

好似沙漠梦想着甘泉，蝴蝶追逐着朵。

后来，她声音愈来愈低，乃至到彻底无声，只留匀净的呼，成去非仍就着薄衾一个姿势拥她，在她沉睡的这一刻，凑近她耳畔，低低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可闻的私语。

她闻言莞尔，微微偏过，藏于他臂弯，借他衣裳毫无痕迹地抹掉那晶然泪渍，眉角复归沉静，不着悲喜之态，只从他怀中起，双手捧着他那张亦因劳而清矍异常的面孔：“我觉得大公离我很近，从未这样近过，我心里，”她今晚已说了太多的话，余力不足，此刻直颤，却仍要说完这一句，“我心里再喜不过。”

即便如此，即便方才，有关西北，有关月，此刻他自己也清清楚楚，不过几句——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

凤凰八年浙东叛于秋前大了结,休率一众残消遁海上，王师搜寻半月无果，于帝国而言，一来仍可算隐忧一件,遂东南沿海警戒不可松弛,二来此一役中，京府兵推锋而，威名大震，于短短数月间便收复三吴诸郡，天心大喜的同时，亦怀大忧，京府兵实际领袖乃成大司，乃时人心照不宣的事实,这支远甚中枢王师的民军队,于天群臣而言，可仰仗，却更需提防,是以天在例行封赏过后,心绪依旧悒悒。

“我会带你去的，看一看雁门，看一看大河，请当地的百姓教你胡笳，到了西北，你也会觉得山河原是如此壮，值得珍视，值得守护，”他附在她耳畔轻轻厮磨，不乏真诚，不乏柔情，“正因如此，琬宁，你更要安心调养，等着同我一，我们一策去西北，”他吻了吻她发髻，倾诉于她，“琬宁，我一直都愿意同你一起去的。”

她缓缓阖目启，他不知她唱起歌谣来，原是如此甜悦耳，他忽后悔在桃盛开的时令，应当折一枝赠与她，他应当的实在太多，而他真正的，却又实在太少。

第279章

空许约。

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她的瞳孔却仍奔腾着日的激，心中也仍着最遥不可及的梦。

佛天涯万一见温柔，遂无声笑：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殿中，天把着案上朱笔,状似无聊，一旁中书舍人见天手底仍压着此役军报,遂轻声：“今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