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她似乎还是更关心另外一件事，谢萦盯着手里的杯，很不满地皱了皱鼻。

十年前，逃亡中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能从洼里倒映的面容上看到那样的神。仇恨这把火只会越燃越烈，抑或在熄灭之前烧死自己。

她说得直白，摊主便不大乐意，翻了个白：“现在城里能见荤腥多不容易，小丫还这般挑嘴，你脆去王府里大小吧！”

谢萦却不知那一刻他心中转过多少念，只散漫：“这倒无妨，反正那个术士活不过这两天了。这人修习邪法，上也带邪气，只要他还在洛，就必定躲不过我。”

宁昀望着她，仿佛腔里忽然有某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在洋溢，在并没想清楚原因时，他已脱问：“为什么？”

“我在找我家人留下的东西。”

沿街走了半晌，谢萦摸着肚说饿了，两人便在街一肆停下。

洛离京城很远，远到已经不会有人认他的份，但也还不像江南或者岭南那样远，远到彻底与曾经的那个世界隔离开来。

从前肆里的多半会放些桂或者茶叶，只是封城之后资俏，这就是一杯一味也没有的清。

封城至今，肆里已经没有荤和炒菜了。往里一望，大堂里都落着灰。伙计愁眉苦脸地端了两碗素面来，谢萦闻着气味不错，瞧他懒得打扫，便和宁昀一同坐在了屋外的棚下面。

谢萦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城的时候，我不是答应过你吗？”

宁昀从未想过会对外人解释这些，只是避重就轻的话语在尖过一圈，开时却莫名变成了真话。

“付三娘的爹娘。”

“谁？”

宁昀说：“他们都死了。”

奔波半夜，两人沉浸在难得的宁静中了会神。不知过了多久，宁昀突然低声：“他们还是会去报仇的。”

“我倒想起来，我不得不待在洛，是在等着和哥哥会和，你呢？你又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什么时候才是个呀？连桂都没有了……”谢萦唉声叹气片刻，忽然又疑惑地一扭望向他。

听闻女儿死讯时，付屠夫妻的神……那样恐惧、绝望、咬碎牙齿的愤怒，和甚至不知仇人在何的痛苦。

她微微歪着，像是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就是福王府里的那块玉佩么？这倒简单，我说过会偷来给你。”

三年的蛰伏以后，他从朱由柏腹中剖了那块玉玦。或许除了他以外，那就是父母所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谢萦见摊边排着队，也兴致凑过去看了一，只见锅里熬了一大锅汤，放了些猪肝猪肺。

元宵节时，洛还灯火辉煌、人如织，比京城带着更闹的市井气。不到半个月，街上人烟已经比如此稀少，连鸟虫都销声匿迹。

他的声音很轻，也许就是因为太轻了，并没有想她能够听见。

得能见到便宜荤菜的地方。

——作为那两张文牒的答谢，而他递文牒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神秘的少女上或许有利可图。而他当时的猜测并没有错

那样的神，他再清楚不过。

起初他辗转过许多地方，因为无力自保而东躲西藏，本无暇顾及自己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何。后来，在这样的恐惧中逐渐长大，也有了傍的技艺，他才能更名改姓，在洛以新的份定居下来。

而那一刻谢萦却突然转过看他，在光下，她的脸白皙得仿佛透明。

当年离开京城时，北方已经战迭起，对于一个七岁的孩来说，南下是他唯一的选择。

天边最后一鱼肚白正缓缓消散，空气微凉，拂面的风中带着微凉的气息。

谢萦一拉，朝他比了个鬼脸。

谢萦微微转，“嗯？他们没告诉你在哪里么？”

民间资捉襟见肘，现在都不舍得放调料，内脏的气味就压不大住，少女在锅边嗅了嗅，有嫌弃地着鼻，拽着宁昀要走：“闻起来好腥，不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