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晚期，还扩散了。她提醒他，不过看顾启安那张脸，她大约知他不信这说辞，好吧，你肯定听医生讲过了，这也不一定治不好。

外公的背略有些伛偻，但神矍铄，双目焕发，他在饭后把顾启安叫到了书房，对他说：你回来这里读书吧。

顾启安想，外婆可能想问的是，你一直在这样的家里生活吗？但他确实是早就习惯了，任谁这样活了好几年也都会习惯的吧。

顾启安并不意外，他的妈妈从始至终都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只着自己的女人。

因此如今他面对她心平气和，不要说恨了，连涟漪都没有。

癌有很大概率可以康复。他说。

为什么她认为我会改变她的想法啊，他想，我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妈让你问的吧。她觉得自己肯定猜中了，我想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不希望死前一直在医院度过？

我为什么要切掉房，或者忍受化疗掉光发，搞得自己不像个人样，去赌一个活着的机会？陈韵芹微笑，顾启安在那副惨淡的脸上竟看见了平和，我要开心地幸福地漂亮地死去。

是她的风格。

他说是的，平平无奇的语气。

陈韵芹说完这些之后好像累了，她说自己要休息，就把顾启安赶了去。他看着外婆期翼的神，也不知说什么。

他现在还记得外婆当时愕然的神情，她脸上青白错，神变了又变，一双直愣愣地看着卧室的门。

你问这个什么，陈韵芹奇怪地看了他一，你对我的事兴趣？

然后他就被接到了外婆家。等暑假一过，直接被送到了南城，顾国栋的边。

她是他妈妈，就像老师是他老师，朋友是他朋友，这仅仅只是一个份而已，不必要求她要付得比别人多，这没理。

外婆是拿着钥匙直接来的，这本来也就是她的房，只是她一直没来过。只是不巧，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里吃外卖，而陈韵芹正在卧室里和男人运动，门都没关严，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听得见。

少顷，外婆才反应过来看他，嗓音一和哑了似的：你妈..她一直这样？

但他到底有个陈韵芹儿的份卡在，难免面对她可能离世会泛起波澜，所以他问：为什么拒绝治疗？

什么要不要去让你儿看着我你？、我大还是你前夫大？诸如此类的话络绎不绝地响起，顾启安看着外婆的神，心想要不要先拨个救护车。

那男的是陈韵芹新换的，正是情甜的时候。他们没发现外婆来，正得起劲。男人的声音透过隙传来，秽得很。

之后他和外婆回到了家里，和外公一起吃了晚饭。

但是，她诚恳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治啊？

顾启安和陈韵芹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坐在一间病房里讲三句话都要命。他现在已经长大许多，即便曾有难挨想不开的时间，在这么几年中也早将对陈韵芹的主观依赖转化成了客观看待。

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