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今天突然有事，恐怕要迟到了，17层1743，密码910674，房卡在桌上，你可以上去住一晚，如果十钟我还没理完就不过去了。

巡场教练过来搭讪，方清樾从女人的漩涡中，才发现自己像个尾行的变态，她四下茫然，结着拒绝了那个肌男，回去在吧的沙发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上面果然两条消息。

七零五分。

方清樾举着手机呆愣很久，她总是这样，对着生人忍耐掩饰，又被亲人得刀相向，屏保灭了，她从黑屏上窥见自己泪满面的惨样，玻璃后的人群依旧在相逢团聚，她只敢看一，而后极力地低下，像是忍受极大的痛苦，一寸寸蜷缩着。

嗯呢。说是家里有事，这月缺课快一只手了，肯定到鬼混。

大家都同事，你看不惯在微信里唠唠就算了，别真说来，这火急火燎的整天被人当枪使。尤其是经典的厕所铁卢，有啥好撕的呢，教练被自己的脑逗笑了，而且人家也不容易，听说离婚了，最近可能真是家里事吧，走了。

你长大了，亲情的碎片还是会扎疼你吗，独立个方清樾？

帅啊，这也舍得离。

午后的华景都是些结伴喝下午茶的网红，方清樾看着长枪短炮的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躲了乐达，总是蹭验很不好意思，要办个卡吗，方清樾想到现实关系的禁忌还是作罢，反正华景这么大，有太多的地方可以消磨时间等人。

疼痛撕破了阈值，她从脚凳上艰难地挪下来，逃去了卫生间。

喂，妈。

你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17层可以远眺到滨，还有滨尽的市郊，长长江东海，再远就是浪涛声里的小岛。那里灯火冷却，但此时又能在漆黑的江边升起烟，河灯，如缀星辰。

方清樾站在窗边，台是封闭的，铺着彩小瓷块，一对竹椅上放了个玩偶这一间并不是loft，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暴如雷的母亲就摔断了电话。

接床伴。最最最重要的就是记住好奇心害死猫就算两个人熟悉彼此的每一肌肤和骨骼，人来人往，哪怕肩而过，也只是最普通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她神恍惚地去摸烘手机，卷起的风拍了一脸。

一阵桶声，影里走个苗条的教练，她在方清樾旁边洗手，撇撇嘴：叫叫叫，跟叫魂的似的，累死个人，我刚才听你说岚岚又没来？

我、我没有，他是我爸爸，也说想见见我贱？跑去伺候他们一家三？可以啊，随便你说，别再绑架我了丁老师。

哎？女人反应一会儿，追上去揽住教练的胳膊并排走，真的？

方清樾洗掉了护肤品和淡妆，手指抹着残存的一红，她撑着洗手台，脱力地想自己是否还有力再去赴约。

可不，那绿茶婊今天又没来。一个着发带的辣妹在照镜化妆，表情有些狰狞，烦死了，教她那个课破事可真多，嘁，整天岚岚喊，我是没她能。

嘿，阿范范最好了~

你忘了，就年初跑咱这里抓人的那个，是她老公，都这样还能过下去才是见鬼了。

家暴算哪只好鸟，离婚官司可不好判呢，你个看脸协会就别掺和着评理了啊，乖。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六，下班峰稍歇。在吧，方清樾看着玻璃后成群结队的人群，来吃饭的、看电影的、逛商场的人声鼎沸，对比之下一墙之隔的健房终究是有些冷清了。

艾可，经理又让你去替班啊？

冬至这一天，是冬日至寒，亦是黑夜将尽。

手机传来刺耳的震动，她着边楞犹豫，过了久才接起来。

方清樾一愣，关上烘手机，不动声地转向一边拿纸巾。

辛苦辛苦。女人朝她挥手，又扭过去向厕所喊了一嗓，范啊，你好了没，你会员还等着呢。

也没忙什么，爸爸年纪大了，新规定下来他不熟悉，我就帮他跑一趟车所。

她沉默几秒，一边用手着额，一边迫自己听完听筒里的冷嘲讽。

晚安。

方清樾跟着她们迷迷糊糊地走卫生间，朝会员区走去，化妆品的香味从女人一甩一甩的发丝散开，夹杂着只言片语袭来。

女来健吗，要不要指导？

恨他？丁老师，是你们格不合情破裂和平离婚关我什么事

不说了去上课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喜过冬至。

不知是什么空了她。

就当最后来乐达吧。她想。

网上说的柠檬形象，酸从腔到胃里，翻起某些渴望，不是，是疼先是钝痛，然后顺着返到尖，是苦的，最后是辣，噼里啪啦窜到鼻腔和眶。

她了一杯柠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