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绥踌躇着，不知是否该上前。

李重骏似乎不大自在，扭过脸不看她，

贺和李重骏说他已经不记得她了，昨天她还觉得，是因为他记恨她，记恨她的薄情寡义；经过了昨晚，她却顿悟了以李重骏的，如果知了他们的事，八成会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他看不上她，只想和她睡觉；想和她睡觉就算了，如果别的男人也和她睡觉，还会生气。

其实，如果不是三年前遇到了他，也许她真的已经落风尘，也许翠翘早就病死了。有时候，绥绥觉得她应当谢他，如果他可以同她商量，哪怕只是好好的问她一句，她也会答应的。

她从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而在此之前，随着宝塔寺的覆灭，皇帝以雷霆之势彻查肃清相关人事，王氏受牵连者无数，在陇西的势力土崩瓦解，大伤了元气，就连王淑妃的儿三皇亦被贬谪陵郡太守，逐了长安，再无为储的可能。

不过一切无声无息，无人在意。

不过太平盛世，富贵风。

不同于李重骏的斯文秀，他的背很健壮，很结实，充满了力量。看到贺，她便想起了生命中许多可靠的东西一望去，童年的凉州乡下，大片大片的黄土，土房，傍晚时日落下来，那红红的太压在肩上，房上晒着黄米粱，家家升起白的炊烟。

从上三坊的杨家公府，至魏王府大门，十里长街，人如，若游龙，灯火簇烈，香烟混沌，映得长安如在仙境一般。

在绥绥到长安去的一个月后，魏王府迎来了一场烈火烹油般的荣华。

只有贺在这里，孤独地着胡笳。

刀光剑影早已被隐去，留给世人的只是一场繁盛的荣华。

何彼襛矣，华如桃李？

我看他们放烟火。绥绥没好气地咕哝。

他下石走了过来，离得近了，绥绥看到他挑着眉，略显诧异的样。她还不明白，直到风一，觉得脸颊冰凉凉的，她用手一摸，才知自己了一脸的泪。

你在这什么。

李重骏仰轻笑：等到了长安，我带你看比那大百倍千倍的。

那里是陇西的方向。

虽然，是为了他同杨小的百年之好。

绥绥叹了气，转过了，却赫然见李重骏坐在不远的溪石上。

她胡地想着，胡笳的声音却停了下来，是贺发现了她么？

他没骗她。

但他是个王爷，王爷和小戏有什么话好说呢。

声名在外的魏王李重骏在这里迎娶弘农杨氏的小，一个生母卑贱的皇，典礼的规格竟仅次于东迎娶太妃，未免有些一鸣惊人的意味。

他们的七夕被战争打，如今一切归于平静，这废墟里迟来的烟，别有一苍凉的温。

可是都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

想到李重骏，绥绥又愁眉苦脸起来。

绥绥赶忙回，见那悠悠的芦苇丛后面已经没有了贺的影，不免松了气。而远远的，在黄土的尽，燃起了几烟火。

*

他说他会杀了翠翘，绥绥知，那句并不是戏言，他得这事。可是她今天一天都躺在床上，了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她梦到了月老祠外的烟火；梦到了梨园刺杀；梦到他们在井下看尸骨的时候；醒来后她盘问了骋，才知李重骏一直派人在敦煌保护她。

是绥绥知，他是贺。

他的确没骗她。那日漫天的烟火，是绥绥从未见过的灿烂，无垠的碧落下，无数火光像星雨坠落，甚至烧焦了街两旁的树木。

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