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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零貳、羊脂白玉(2/2)

她蹲下去,抱著小狐狸痛哭涕,她的淚光糢糊了她的視線,懷裡吐鮮血的雲修與一旁四處垂掛的大紅燈籠,都紅得讓她刺不已。

陳珊娘卻像捉他上了癮,說,"我教你,我若是你便想盡辦法籠絡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幾句溫言軟語而已,不了什麼功夫,最好籠絡她到奮不顧幫你護著妻。"

女掌櫃拿了嫣紅的布料說,"四小肌膚勝雪,穿紅再恰當不過。"

她聽見周遭的人說,"剛才奔一隻發狂的馬兒,踩過了這隻小狐狸,可憐喲!"

他這句話成功止住陳珊娘一連串的譏諷,直到一串小小的瓔珞手串自他的掉落,陳珊娘見狀幫他撿起手鍊,說,"你們女兒還小,若可以,你們想辦法活下來吧!"

他的妻不知是不是與他心靈相通,此時落下淚,淚濕了陳珊娘的衣襟,陳珊娘為她拭淚,說,"我們會有辦法去,讓我想想。"

她還記得那時快到元宵節,處處都掛起大紅燈籠,她奔向巷那雜沓人群,撥開重重人,終於到了一個空曠之地,那處躺著一隻奄奄一息、吐鮮血的小狐狸。

雲修急,"珊娘,那枚玉珮我還有用,你快還我。"

另一人則說,"幸好踩過的是一隻小畜生,不是誰家娃兒,不幸中的大幸。"

陳珊娘看著這個男人落了淚,明明他對自己的生死乃至於妻的生死都能淡然以對,只有說到他們那軟綿綿粉妝玉琢的女兒才會讓他失態。

白蛇真君一邊忍受腐蝕他肌膚的雨,一面回,"人在生死面前都是誠實的,多費那些無謂的有什麼意義。"

雲修下了學直往店裡來,問了女掌櫃帳目,才掀了簾內室,那張清秀的臉笑意盈盈,看著她的雙彷若放光,"珊娘,你來了啊。我讓女掌櫃給你新衣服好不好?這回來了一批雲錦,顏鮮亮,隱隱有雲紋。"

她完全不懂得客氣,隨手解下一個扭金絲鐲丟給雲修,雲修剛接到那枚鐲,她便扯落雲修繫在腰間的玉珮,拿了就跑,一面說,"我拿鐲跟你換,現在玉珮是我的了!"

四小頷首,待清楚便離開布莊。

白蛇真君除了惡毒的凌菲,從未遇過如此氣人的人,他氣得想打她,又想到他與桑榆殿下在重傷之際是陳珊娘主動來挑釁凌菲,給他們換來了息的機會。他歎了一氣,"也罷,真到了那個時候,我也不到了。"

雲修皺著小臉答,"什麼訂婚信,我要跟誰定親?"

她們相談甚歡,女掌櫃忽然問,"二小是將來要跟雲修少爺定親那位?"

陳珊娘顫抖著接過錦袋,滿溢的思念之情讓她的思緒飄到了拿到羊脂白玉那一日。

她想起那位二小將來會穿著與她同一匹布裁的衣服,無名火燒得益發旺盛,她的手指緊緊抓住裙襬,將那也是雲修給她的新裙掐得現

時候你也不著,不是嗎?"

另一方面她尖地瞧見雲修了新玉珮,故意刁難他,說,"這塊玉珮瑩白雅緻,拿來定親當換信再好不過了。"

女掌櫃摸摸她的頭說,"小頑,怎麼墊了腳尖啊?別墊腳尖,姨也給你衣服啊。"

四小笑著答,"我二要穿的,鵝黃更襯她的肌膚。"指著剛才女掌櫃說要給她衣服的那匹的布,又待女掌櫃拿薑黃的線在領裙襬鏽草紋。

那時陳珊娘在簾後方翻江倒海的生悶氣,卻不知自己為何生氣。

女掌櫃拿了一匹鵝黃雲紋的鮮亮布料比劃著她的,然後招呼她到內室等雲修少爺。

***

她透過簾幔看見有個跟她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來了雲濤布莊買布,女掌櫃招呼著,"四小,你怎麼自個兒來了?想要什麼顏的衣服吩儘咐下來,我們自會辦得妥妥當當。"

那時她與雲修才十歲左右,因為是鄰居,時常互相串門,雲修來她家,她義父總是招待雲修果脯、茶;她往雲濤布莊找雲修,那位和善的女掌櫃總喜歡拿店裡的新布給她裁衣服,見了她總會問,"小珊娘是不是長了些?"

她僅能透過簾的餘光見到那潔白細膩得宛若新雪的一截皓腕,那嫣紅的布果真襯得那位四小極好。

掉落的瓔珞手串讓白蛇真君想起他撿到陳珊娘的錦袋,與手串一起放在他的暗袋裡,他將那枚銀朱鏽金草紋錦袋拿來還她。

她變回狼的模樣叼著玉珮就跑,她一奔布莊就恢復人,在屋頂上遠遠瞧著雲修變回狐狸焦急地找她,雲修一奔便發一聲尖銳得像貓兒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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