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一前一后走着，直到了林，到主院门前，柳安停下，对踏歌：快去吧。

小径狭窄，踏歌在他后跟着。竹森森，踏歌闻得一淡淡的茶香，想到刚才送去书斋的那壶君山银针，闻那茶香清，也对那总是在上不好接近的郎君又添了一丝尊敬。

酬梦那边仍在弹琴，曲不成调，拨得裴淮眉直。踏歌不敢张望，她这主人平时倒是待下宽和，却不也是平易近人的，规矩不多，却都守得。她原不想亲自送来，听到裴淮传她去，还一晃神。

踏歌刚喊叫，却听那人：踏歌莫怕，是我。

踏歌：恕我多嘴，夫人似是对您这琴声颇有所

竹林间只有一条石板路，极有曲径通幽的妙，踏歌不时回，看那人影竟尾随在自己后，惊惧慌张间跌了一跤，那荷包也被丢远了。

柳安爬了起来，害跌了一跤，我赔一双膝盖，是我心甘情愿的，还请宽宏，放过小人这次，我再不敢了。

这小厮上倒不像是其他年轻小郎似的，总有一汗臭，那幽幽的茶香似是他上带的。这才意识到这小厮刚才明明穿的是一件灰的圆领缺衫，现换了件青的，领也是好好系着的。

柳安忙跪下：我本是个没息的，今儿好造化能跟说上话，没想到还惹一通不快，莫生气了，以后我只把放心里尊重，再不敢近的。

得了，你也不是有意的，就放这吧。指纤纤，略了那红木托盘，因此刻光线晦暗，踏歌倒没看柳安黑红的一张脸。

裴淮微微颔首，问：是我琴声扰了夫人罢，明日我自会去赔礼，你先去吧。

裴府不大，主院离书斋不远，平日间她都是沿游廊快快的，只是今晚月不错，风也怡人，便打算从两院之间的竹林穿绕去。

踏歌：我记得你是从小便跟在郎君周围的人，怎的如此没规矩？不论我如何，跟你又有何系？要你鬼鬼祟祟送我？

柳安把荷包置于托盘上，就在我后走，仔细脚。

踏歌穿一坦领半袖合襦裙，月光下更是显得酥映雪，云髻斜两只银钗，小厮却不敢久看，我是看刚才来取茶时没提灯，本想送灯来，又怕被人看到不妥，只想远远地送回院，没想到惊了，实在是我的不是，求原谅。

踏歌平日最是温柔动人，她是夫人的陪嫁过来的，现也年岁不小了，婚事上却没个消息。裴府的小厮们表面虽不显，实则内心都惦记着这朵，却又因夫人这些年一直无所，院里也没有通房姨娘，想是这踏歌以后也是定要给郎君收房的，所以平日对她并不随意造次。

机坐下，照着刚才记忆中的旋律弹了几个音来，仍是想不起到底是为何觉得熟悉。

两人在林间仔细寻了一番，柳安尖，先找到了荷包，却发现那荷包已然沾上了泥，他用自己的汗巾了，又被踏歌喊住，你那是什么腌臜玩意儿，也郎君的东西？

小厮作揖：回，在下名叫柳安。

裴淮：原来如此。他解下荷包给踏歌，既如此，你便把这荷包置于她枕旁，若她睡了，也不必惊动她，放下就是。

踏歌对裴淮行礼，放下茶壶，瞅着足尖：夫人遣我来给郎君送茶，夫人已经歇下了，还劝郎君早些休息。

踏歌称是，托着荷包退了去。

她歌怒斥：凭你是谁，为何这黑灯瞎火的尾随于我？

踏歌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又气又笑，呸，你我都是才，你不近我，赶明儿我要茶莫不是还要托个牙人？还不起来，刚是我吓坏了，语气重了些，只是你且得好好反省，再这么着小心夫人将你撵去。

踏歌斜觑了他一，不觉间心上突突直，看他眉目清明，跟茶房见到的仿佛是俩人，微微一福，正推门，那柳安却突然低低一声喊住了她，莫怪我多嘴，夫人遣您夜送茶实在不妥

踏歌：行了，我不上报就是。我刚才端的荷包跌没了，你快帮我找找。

没想到刚了书斋的院门，却看游廊似有人影闪过，不自觉了步，急匆匆钻了林。

柳安也是到今日才发现这踏歌原是朵玫瑰，结结：我我是怕泥污了污了的手。

踏歌略定了神，心想这晚上各都有守卫，不会是外来的贼人；院内的人，若真有什么不轨歪心，明日一早也好查办，便起了，拍了拍上的土，庆幸裙没烂，往后退了两步，对那小厮：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