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祁红将样本上的文章全都念完，赵荞随：“从哪儿蹦个‘希夷神巫门’，怎么十打锣九有他。”

撩起车窗帘望着从贺渊宅邸大门外直排到巷这里的车，赵荞除了苦笑叹息之外，什么也说不来。

不过寻常人对神神鬼鬼的事总是喜闻乐见，她也不能上街一个个揪着人说“那是假的”，只能略尽人事了。

“还有，你每回都念得跟爆豆似的，再有趣的事照你这么念也无味了，”赵荞捂打了个呵欠，懒懒笑，“下回若是祁威忙得过来，还是劳烦他来念吧。他念起来就有意思多了，我听着不容易走神。”

奉命来为贺渊答疑解惑，而两名内城近侍则带了昭宁帝与昭襄帝君给贺渊的嘉奖封赏。

赵荞让阮结香在梅树左近的石凳上铺了锦垫，又在石桌上摆了茶果。

“往后神神鬼鬼的消息少刊些。让各地掌柜们留心这‘希夷神巫门’搞些什么招，若有违律犯禁的事就报给官府。”

“是。”

第十章

有些

负责杂报刊行的小当家祁红拿了下月初要发售的样本文稿来，逐字逐句地念。

镐京城中人多，永远不乏嗅觉灵、随时闻风而动之人，这时就像约好似的络绎而来。

祁红的话让赵荞怔忪神。

祁威是祁红的弟弟，归音堂名下说书人之一，才十三四岁的年纪，活泼许多。

这几日在贺渊面前那叫她手足无措的尴尬，可把她给憋屈惨了。

“行，今日委屈您耳朵受累。我是真没法像他那么声情并茂，”祁红也笑，“既您愿听他来念，那谁他忙不忙，自是先着您这。”

阮结香小心地问：“二姑娘，咱们……”

祁红：“约莫十月上旬起就有风声了，滢江沿岸好几州都在传，说是请了他们的符能见到仙境。”

如今贺渊突然不记得与她的前情往事，她立刻抓瞎，才惊觉自己居然连“向心仪的人示好”这事都不会。

不过赵荞有个古怪病，不太认字儿，得旁人念给她听。

“算了，去柳条巷，”赵荞咬了咬，“下午再来。”

以往在与贺渊这段情里，她没费过什么心思，全靠贺渊一步步主动近前；后来更只顺心而为，安然享着他的呵护纵溺。

经过一天两夜，这消息自是传开了去。有的都知圣意所指：贺统领护驾有功，大家要关心、要结的，都可以登门了。

但为谨慎起见，祁红每次归总好下月样本后，都会请赵荞再过一遍。

夜人静时，她在床榻上对着一室黑暗瞪，使劲绞着被角回想以往贺渊是如何接近自己。

归音堂的杂报每月刊行一份，仿朝廷邸报样式，专讲街巷尾议的逸闻趣事。执笔者大都是归音堂自己的人，知规矩，不该写的事不会写。

“信他个鬼的仙境，神骗钱呢吧。”赵荞是京中街混大的，对神们的把戏略知一二。

*****

她抬瞧着冬下的静谧繁，指尖漫不经心轻叩着茶盏外。

到柳条巷时天已大放晴光。

难得冬，照得后院那几株梅显几许华艳之。

她的使她少有需要刻意讨好谁、迁就谁的时候，生来就是旁人讨好她、迁就她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