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闻言微微敛眸，睫尖儿几不可见地轻颤两下：“知了。你送送钱大人。”

贺渊也不太清楚今日陪着来客喝了几壶茶，听了多少真切关心或客寒暄的闲话。

赵荞笑嗤：“这京中各家，七拐八拐总能沾亲带故，我倒忘了这茬。我与段微生的夫人还是书院同窗呢……呃，扯远了。你说段微生问你七爷什么来着？”

“……鸿胪寺哪个段大人？九议令段微生吗？”赵荞问。

这几日下来，他觉这位二姑娘虽确实不太像个宗室贵女的派，却也不是外传言那么难相。

“你被吓到突然呆住的样，像极了我六妹妹养的那只猫，还有趣的，”赵荞笑看他一，小声又，“昨日我走时与你七爷闹了小不痛快，你也瞧见的。我这会儿有尴尬，同你打个趣儿缓缓。委屈你担待些，成不？”

衣摆柔恣意，移影动间全无拘束，旋就如儿般绽开，是独属于少女的张扬明媚。

贺渊长立在廊下如松，静听着笑语。

廊下的贺渊趁没人注意偷偷翻了个白。

吃里扒外的中庆，才多会儿功夫就跟人混熟了？什么都说。欠收拾。

贺渊无声笑哼，心中再次叹，随主。

反正等面前这位终于站起告辞，已是正申时了。

宾主双方互执辞礼后，钱大人便在小竹僮的恭送下离去。

这片中植有几株桃树，可这时节还没到期。举目看去，最绚丽夺目的就是赵荞着杏红浣锦的背影。

“我随和不随和，那也看人看事，”赵荞斜睨过去，板脸吓唬人，“说翻脸就翻脸的！”

中庆先是呆了呆，待瞧见她得逞般笑眯了，这才好笑地嘀咕：“看我被吓一，您就兴啦？”

他忽然有明白，自家那位沉闷无趣的七爷之前为何会与这位姑娘走到一了。

他上的伤布虽拆，伤却还没痊愈。这会儿人有些恹，也不打算亲自送客，便朝屏风外唤了声“中庆”。

*****

被她的坦诚和笑脸染，中庆也少了拘谨客，笑呵呵压着嗓答：“瞧您这话说的，我哪儿就委屈了？您说想看啥吧，我原地变给您看。”

“段微生这碎嘴篓，都过去半年的事了还翻什么闲话？”赵荞不知想起什么，哈哈笑了。

她与中庆似乎相谈甚，两人都没发现背后五六步远多了个人。

贺渊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从袖袋中取那枚小狐狸坠在掌心，也没再唤人，独自往九曲回廊去。

束腰束袖近似武袍，简洁利落。却又不是寻常武袍那般显刚的裁剪。

来的却是个小竹僮：“七爷，中庆陪着赵二姑娘在九曲回廊前的中逛着等您。”

“也不是碎嘴，就话赶话说到那儿的。他先是在讲，昨日中午有人瞧

中庆答：“对，就那位段大人。他与咱们大将军是堂亲连襟，论起来也是七爷的姻亲，所以中午七爷就留他吃饭啦。”

“他问七爷还记不记得，夏日里为了您，与岁行舟大人争风吃醋、大打手的事。”

她的衣衫样式有与众不同。

往多是贺渊去赵荞那找她，那是她的地盘，中庆即便是跟着，也只能在外车里等，所以之前并未像近几日这样与赵荞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