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中帝王不该如此天真。但他们不会懂，正因为赵家始终有人不肯丢掉这赤之心，大周才会是如今的大周，”昭宁帝仰面向着碧空苍穹，笑容骄傲又净，“阿荞，我信嘉。但我得拿实证，让忠耿朝臣们放心。”

可外人并不清楚，他们三人对大位权柄从来都是“君之争，揖让而升，下而饮”。

足相残的血战才会分胜负。

“据沐家人判断，只要是类似金凤雪山那样的环境，都有可能长得那几药材，”昭宁帝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北境，松原郡五十里外的崔巍山与金凤雪山的环境近似。”

军务上排兵布阵她本一概不知，但她的朋友岁行云就在崔巍山前哨营，这地方她听过。

赵荞大惊失：“崔巍山，不是北境守军前哨营与吐谷契人对峙的地方吗？是北境守军有人通敌，还是，另一个圈？像在邻局挑拨您与嘉堂那样？”

松原黄家在当地树大，又在北境边关要地，昭宁帝不能在无凭无据时冲动发难撕破脸。

谁都知信王赵澈与鹰扬大将军贺征一文一武，是昭宁帝最信任倚重的左膀右臂。惟有派这两人，才足够分量麻痹暗中局的人。

赵荞哦了一声：“所以，您派我大哥与贺大将军去利州，是为了在朝臣们面前不显对嘉堂盲目偏袒，又能让暗中布局的那些人以为您上当了？”

“前年敬慧仪产后便

他们十几岁时就同在尸山血海前发过誓，要各尽其能，永不内斗，携手让破碎山河重回锦绣，要再造一个许多人为之慷慨捐躯却不能亲见证的繁华盛世。

虽昭宁帝不敢说对这些昔日同袍信任到毫无保留的地步，但他们绝对是她除帝君苏放与赵家血亲之外，最敢托付大事的人选。

赵荞恍然大悟：“地方上见过我的人很少，我去不易被盯上；且我擅与三教九打，到了当地能接到官之人探不到的消息门。您想让我顺着‘希夷神巫门’的藤，去摸松原郡的瓜？”

赵荞拧着眉稍作思考：“提炼‘斩魂草’的药材，不只是利州的金凤雪山才长？”

“与你说话真是不费劲，难怪阿澈格外放心你，”昭宁帝满意极了，直话直说了，“此行风险大，对手不是寻常街混混，也不是普通江湖人，你府中武侍只怕不到万无一失。最大限度护你周全，朕得派人贴保护你。贺渊与敬慧仪，就这俩可信可用了，你挑一个。”

“不好说，所以需你涉险去实地探个究竟，”昭宁帝，“去年秋初那会儿，松原郡守黄维界会同北境守军发回大捷战报请功时，你大哥就说气味不对。这半年京中陆续派了几拨人过去都没探到什么，还有人在回京途中‘意外亡’。”

鹰扬大将军贺征、皇城司指挥使周筱晗、副指挥使齐嗣源、都御史纪君正、兵侍中敬慧仪，这五人是利州赫山讲武堂同窗，在复国之战末期是声名赫赫的“五将星”。

“聪明，”昭宁帝以指她鼻尖，“禁‘希夷巫术’的事听说了吧？他们卖的那号称能使人‘刀斧加、血如注都不觉疼痛’的诡药，就是斩魂草的方。可你大哥与贺征到利州后这两个月，已在嘉的暗中协助下将全境彻查净，本没有这帮人曾经现过的蛛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