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句话完全不是在征询贺渊的同意

似江上清风拂过薄荷草叶的清冽味，让她心安神定。脑渐起昏沉，心俱疲。

只是无声陪伴在侧，安静地替她护着这角落一隅，让她尽情宣心中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述的苦楚。

她不知他此刻如何看待自己。

她在许多时候都是个“想起一是一”的。

于是她缓缓静下来，随意揪住披风一角偷偷去泪。

无论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这些，对此刻的赵荞来说，这样是最好的。

“贺渊。”

所以她并未以喋喋不休来宣心中郁结的重压,连哭泣都是细声克制的。

毕竟是宗室王府的矜贵姑娘，任她平日如何野放散漫不讲究，到底还是有气受不得累的一面。

被披风盖住的赵荞鼻上一酸，腔里像堵了大团饱的棉，张没能骂声，泪倒是汹涌而下了。

他解开了自己上的披风，轻轻盖住她的脸，嗓音浅清：“哭吧，我替你把风，不会再有别人看见。”

伏在贺渊膝，披风替她遮一隅沉暗，鼻端是她久违的熟悉气息。

客舱里的地铺床位只是简单褥席,自比不得她平日在自家那般舒适。且昨夜舱中又有好些人的鼾声此起彼伏,再加上她心里装着许多事,所以整夜就没怎么睡实过。

“嗯。”贺渊没有推开她，甚至隔着披风将大掌轻轻在她的。

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地指责她“坐视‘赛神仙’毒为祸”，也没有敷衍附和说“是，你的决断没错”。

她垂下泪目瞥见贺渊的衣摆，也不知于何想法，索扑了他的怀里。咬着牙郁愤呜咽：“我没错！不会后悔！这事谁来都只能这样置！”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那若有似无的抚沉默而温醇。

是觉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能心狠地罔顾“赛神仙会害了不少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还是觉她弱迟疑，明知必须这样，却又要躲在人后矫情掉着于事无补的廉价泪？

贺渊没有被她那恼羞成怒的鄙之言喝退，反倒在她旁坐了下来。

可以想见，到时受其害的人数，就绝不止是上这队船来喝“赛神仙”的人了。

“我睡会儿。”

她不得不这样的取舍。可她又不得不因这样的取舍而痛苦。

虽说有些失控，但赵荞到底还是个有分寸的。她没忘记在何,再是角落也保不齐会有船工会突然过来。

这哭法其实很累人,没多会儿她就觉太饱涨酸疼。

趁火打劫。

无论此刻贺渊的想法是哪，她都会觉得很难堪。

*****

一边儿去，你当哄小孩儿呢？！

“你看起来像要哭了。”传来贺渊的声音。

赵荞背脊一凛，猛地将脸埋在膝。恼羞成怒地瓮声：“关你事！不是叫你回客舱去，又跟来什么？！”

第33章

大周人才过了不到十年的安生日，复国之战里捐躯的那些英魂想必都还在天上看着呢。

不他记得不记得起两人的从前，不此行结束后两人还会不会有“将来”，她都希望，自己在他中至少是个聪明机灵、利落果决、能扛大事的厉害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