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舱门，赵荞叹了气：“他比我想象得要谨慎。方才我是不是话抛得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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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您吉言！”赵荞见他没有再谈的意思，心中稍稍起急，面上苦涩愁绪，“若我父亲还在就好了，许多事他还没来得及教我呢。哎，两位母亲也总是以泪洗面，念念叨叨说这都两三年了，给他烧过的东西也不老少，总不见他来梦里捎个话。”

“您没听过？”船家老大笑了，“夜还得靠码揽客，我先去吩咐些事，得空再与二位细细说。”

方才她好像又犯了这病。

赵荞的说辞三分七分遮，落在船家老大耳中倒更合情合理了。

战年月祖辈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发了横财后，捐助复国之战得了“义绅”名将门楣洗净，给后代多少留几分家产。后代中未必人人有本事，有些就只能守着祖产等着坐吃山空。这事在当今也不少见。

“不是你自己问我的吗？”贺渊摆无辜的冷漠脸，“我只是如实作答。”

就像那年在溯回城，贺渊请求她不要将“那件事”说去，她毫不犹豫一应承，反倒让贺渊误以为有诈，跟前跟后差没把她烦死。

“我想了想，若真有个人那么问我，”贺渊神情

此刻赵荞回反思再三，实在吃不准是自己太急躁引发他的疑心，还是旁的缘故。

她不是个耐烦与人周旋的，有什么事总愿直接撂地。这习惯往好听了说是直率利落，但有时却容易坏事。

双双沉默片刻后，贺渊清了清嗓。

她很忐忑，也很烦躁。

赵荞不以为意，兀自又：“您说，会不会真是人死如灯灭，烧什么都不过是活人自己安自己罢了？”

“我了纰漏自己不知吗？要你说？！”赵荞一把将他推抵到船板上，凶恼羞成怒，“这就好比有个长得不好的看人问你，‘我是不是很丑’？人家这时是想听你如实作答吗？！你但凡是个人，都该知宽一句说‘你不丑，还有救’！”

赵荞啧：“还有这说法？”

“好，您先忙。”

“我油炸你个死人！”赵荞迁怒炸。

大附和，“您二位瞧着年岁不大，既吃得了这份苦，早晚人地。”

船家老大本来已信了她是薄有家底的人，也接了她的话，不着痕迹地抛苗来。可就在她想一步往了去引时，他忽然谨慎打住了。

顺手帮他理了理衣襟。“对不住啊，我急起来脾气就不好的。”

“受教了。”贺渊垂看看抵在自己前的那只手，又看向赵荞那跃动着小火簇的明眸。

“要我说啊，那就不是，”船家老大宽，“您想啊，从古至今人人都这么，这事就肯定有它的理。令尊没有梦相见，想是有什么缘故。人只要生前没什么大大恶的事，死后是要踩着天梯神登仙境的。若机缘对了，家人上那去寻一寻，还是能见着面。”

贺渊想了想，诚实：“是。急了些，容易让人觉得有诈。”

船家老大笑瞥她一，低咕嘟咕嘟了几烟，没接话。

赵荞收回手来，没好气地白他一，自己先笑了：“看什么看？没见过恼羞成怒发脾气的人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