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可以算是大周开朝建制以来晋升最快的年轻文官。

世间事仿佛总有回。

京中对赵荞暗暗有心思的少年人其实不少，只是赵荞心大得跟漏斗似的，与人相也自有一好恶亲疏，许多人即便有心也接近不了她。

她天生不能识字，没法像夏俨那样底气十足地恃才傲、真正洒脱自如。

此乃国之大事，大周在成功转译“红发鬼国”言语后，终于明白对方多年来频频越山滋扰利州，是因所在国土多天灾，地贫匮，便有意举国归化一山之隔的富饶邻。

镐京这些贵门少年少女们终归长在天脚下，哪怕任恣意如赵荞，却还是会面临某些不得不遵循的约束。所以夏俨这个一两年才京一回的家伙自然格外瞩目。

他是她想而不能成的那人。

“问你啊，”贺渊握住她的手腕，闷闷垂睥睨怀中人，“若夏俨与我同时登门求亲，你

武德三年秋，为解决西南边陲与利州一山之隔的“红发鬼国”之患，武德帝向天下发招贤令，寻在野的博学大儒京，协助鸿胪寺九议令段微生共同完成“转译红发鬼国言语”之事。

对于赵荞对夏俨那诡异的寄托，贺渊多少是有明白的。但这不妨碍他心酸，也不妨碍他总想将夏俨捶扁成画片。

所以贺渊谁都不怵，就怵夏俨，因为他对赵荞来说是特别的。

赵荞与他算不上朋友，以往在京中相逢，最多也就是内城或各家宴上远远看一。

夏俨此人很妙。

言语互通后，双方先缔结了边贸互市之约，红发鬼国派使团前往镐京接受教化，拟在十年之内完成合。

而负责主持钻研两国言语转译的段微生，与揭招贤令而来的承恩侯世夏俨，则是这件事里最大的两位功臣，世称双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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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每望着夏俨，她心中就会有一诡异的圆满——

“夏俨来，我就看看，”赵荞安抚地摸摸贺渊的脸，俱弯，“真的。”

夏俨是承恩侯夏鸿静的次，较段微生小两岁，却因远离朝堂、无公务烦忧，一门心思专注治学，如今才二十的年纪，其各方面的学术成就已在段微生之上。

到了复国之战中期，前朝鸿胪大行治段无虑的后人段微生以过人天资承继家学，童稚之龄便成了声名远播的“神童段微生”。

虽专注治学，却没有刻板学究气，常有奇思妙想，待人接也颇有几分让某些人看着总想皱眉的癫痴意趣。

在段微生之后，上邑明辉堂夏氏夏谨言的后人中竟又一个承继家学的全才夏俨。

段微生成年仕时先在雁鸣山武科讲堂任典正之职，后升调至鸿胪寺九议令，武德五年冬领圣谕内阁后仍兼鸿胪寺，以“一人当百面”的本事迅速平步青云。

这算是武德帝在位的短暂五年内，对外取得的最大政绩，足以名垂青史。

只因双方言语不通，这才每次越山都起冲突，最终兵刃相见。

或许可以说，抛开天资才学，他与赵荞的倒是有异曲同工的意思。

因上邑离京近千里，他在自家地盘少了许多繁缛拘束，便生成一派旷达不羁的风疏狂。

可他自己却说，若他站在自家先祖段无虑面前，那便是“明月在上，萤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