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四弟赵淙小声问：“二，你委屈么？”

典仪台上，赵荞站在兄嫂后，眸沉静地望着远威势人的军阵。

今年昭宁帝钦松原郡崔巍山为冬神祭典，并诏令各军府派军来此协同演武的用意之，连赵淙这刚从书院结束学业的小都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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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求，从不偏执，活这么大就不知

后来大家渐渐明白，之所以会沦丧至斯，源不在于敌至不可抗，而在于各地豪裂土为政，空有雄兵却各为其主。

观礼百姓放声大哭，典仪台上宗亲重臣无声落泪，连昭宁帝与昭襄帝君亦双双了睫。

只是大家等这一幕，能向曾经践踏摧残过他们故土河山与血同胞的宿敌痛痛快快耀武扬威、杀声示警的这一幕，已经等了太多年。

经过二十年的披肝沥胆，又累七年忍辱负重，大周朝第二任主君夫妇，昭宁陛下与昭襄帝君，终于带领朝臣与万民，携锐三军并威力大的火营，上下一心地站在了不共天的宿敌对面，发了威势凛凛的大国之音。

在雁鸣山的四个多月里，素以吊儿郎当、不求上著称的赵二姑娘，人意料的用心尽责。

在雁鸣山四个多月的火训练，无论名义还是实质上，主事者都是赵荞。但在一切结束后，负责向各通禀训练情况、各官样文章、今日带队在君臣万民面前脸的，却是她的副手慕映琸。

不是悲痛伤怀，不是顾影唏嘘。

他们占领过皇都镐京，追击过年幼的前朝哀帝迫使其与丞相崖殉国；

山对面的宿敌吐谷契，曾挥师百万冲破崔巍山，越境侵来，将这片富饶广袤、古老传承的国土践踏成人间炼狱，足足二十年。

“老四，人各有志你懂吧？我了我该、能的，得到我该得、能得的，这就够了啊。”

赵荞当然知他指的是什么。

他们将战火中离无依、手无寸铁的亡国遗民当两脚羔羊，生剜活剐取乐，甚至鼎烹而！

典仪台上的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昭宁二年这场冬神祭典，毫无疑问会成为后世史册上墨重彩的一笔。

付那样多心血，最后却为副手铺了路。此情此景，若换一个当事人或许是会觉委屈不忿，可对赵荞来说——

吐谷契人在崔巍山中灭过整整一族,在滢江沿岸屠过数城，杀得滢江血漂橹、沿岸名城十室九空。

旁人从来只看到赵荞痛快无拘，却常忽略了她之所以痛快无拘，是因她一直活得很明白，很实际。

那一日，飞鸟敛翼、百兽匿迹，对面隔山相持的宿敌吐谷契守军噤若寒蝉。

兹有勇武，护我家。以为盾，寸土不让。血铸墙,固若金汤！

为总教，却与受训者们一经历风日晒雨淋，据每个受训者的不同情况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指导，亲自演示、试练更是常事。

如此四个多月下来，原本白皙的肤都了不少。

而年仅十七的慕映琸，凭这场短短不足半个时辰的演武，不但能仕途平顺、青云直上，还会名垂千古。

那屈辱、惊惶又惨烈的二十年，是大周朝野心最最痛的伤。那二十年里，无国可依的亡国民活得朝不保夕，更谈不上尊严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