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窗外景随着车驶动一映帘，看着又熟悉又陌生的街，沈羲的心情也逐渐跟着在腔里翻动起来了。

沈羲径直上了车，便与车夫：“去鹿儿胡同。”

一瞬间什么黄氏纪氏，什么沈歆沈嫣，全被她抛在脑后，车一坊门她就认了来，沈府所在的地方原来竟是她幼时坐着雕镶金大车，抱着装满了各零嘴儿的珐琅小盘，窝在宽阔和的锦垫上，与三表哥偷跑来买酥油饼的鹿鸣坊！

最后逐渐就剩下黄河以北的拓跋族，安居东西富庶之地的赫连族，以及有着最大幅员的西南乌族。

了车厢才知原来这里还不如外，不但连个垫都没有，而且车油布都是破旧的。

赫连人统一中原之前，华厦大地原本有大大小小许多民族。

车帘被扯动的声音在耳边划一利痕，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但如此一来，各族之间的避忌也就更。

那年赫连王祈镇玉凭借江南富庶的优势，

鹿鸣坊去就是顺天府学。

像是突然撕扯到心底的伤痂，她蓦地把车帘又拉上，闭上睛。

黄氏脸一变还想说什么，被沈歆一扯袖，看看不远站着的沈羲，到底忍下来。

至少在府里斗，沈若浦那边便讨不了好。可她们争着去刘府，谁又能说她们什么？

虽是纪氏太过嘴毒，倒也犯不着让这死丫看了笑话！

黄氏纪氏当然不可能坐这么寒酸的车门。

后来经过多年的征战，弱的民族不是亡至天山与远海以外，便是覆灭于族之手。

据说到后来，各族已到但凡看见异族人便会不约而同群起攻之的地步。

恰在这时车到了门外。秋蟾探看了，只见是辆小黄拉着的小蓬车，便立刻把缩了回去。

三百四十年前——不，现如今应该说是三百九十年前了。

因为她打小质好，不畏寒，三表哥还特地趁着长辈不在给她加了碗夏日才有的冰镇莲羹……

沈羲扬了扬，收回目光，望着门外。

氏方才还言笑晏晏的脸，瞬间就有些发青。

这些当初她熟到不能再熟的地方，再次沿着车行驶的方向从她前过，但却再也不是她张盈记忆中的那些地方。

她记得清清楚楚，在她死前的那个腊八节，三表哥还请她来府学门外桂树下的四喜楼吃过腊八粥！

她竟是暗讽了她一通人老珠黄，这才径自在另一方坐下来。

她两手抠着车窗，屏息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撩开帘，往外看去。

昨儿她还在想纪氏何以这般沉得住气，居然一连多日也不曾显山，却没想到原来她竟是早就筹划好了在这里等黄氏，也不能不说她还是动了脑的。

这三族之间相互不通婚，若有违例，两国便将人犯推至边境，一同斩首。

有了梨香院的破落打底，车破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如今桂树还在，四喜楼易名成了三福楼，犹在耳旁回响的故人们的声音却全都不在了。

三族经过几百年的磨锋，早已经几败俱伤，民不聊生。

她粉面霜，冷声：“没想到这么多年前的事情，大嫂不光是长了岁数，记倒是也长了。”

第34章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