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刨了几天，没想到真让他找到了东西。第三天，小叔叔例行来到树下，一勺戳下去，竟碰到了个。不像是石，敲起来生生的。这东西闷闷的，敲起来咚咚响，觉是个木箱。

可能是个宝箱啊！于是小叔叔来了劲，没一会工夫竟让他挖了脸盆大的坑。可他越挖越觉得不对劲，刚才勺敲到的，却越挖越大，不知什么时候是个。黑乎乎的木板，雕着纹，摸一把似乎还有溜溜的釉质残留。

你虽然搞明白了这，但还是给他了心理影，从来不敢靠近后院那棵桃树。你总觉得有只黄妖婆睡在那底下，时刻准备拖你下去。

你长大后回忆起来这段经历，还要痛心疾首：白白给他当了几年劳役，半分钱好没捞到，还搭去了自己的名声。

你说:八岁半。

他便:好，那就讲个我八岁半的事。

他就一个人在屋里耍。小孩一个人也玩不什么，没过两天，小叔叔就把屋翻了个遍，腻了。

说不定就是你梦。你小声说。

那么，最后一次了，要不要回去看看他呢？

小叔叔拿他爹木工的斧和凿，对着木板就劈了下去。一腐朽的恶臭从破里冒来，斧上还带着绿的，小叔叔不这些，又是几斧下去，生生破了一个。

小叔叔这时候肯碰你了，他冰凉冰凉的手贴着你的背往上划，直到碰到你脖上的肤，轻轻了。

要说你小时候也欠，被他吓得三天晚上睡不着觉，第二天还是撒着丫去找他玩。你明着暗着被他使唤着了不少事，最后还任劳任怨的。

我蒙在被里，只知声音停了，却看不到发生了什么。我不敢来，也不敢睡觉。闷在被里等。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被外透来微弱的光线，天亮了。鬼怪和妖都怕太，到了白天我就安全了。我终于松了气，爬被窝。就在我刚刚探那刻，光一下熄灭了，我耳朵边响起极其诡异的怪笑声，回看，正是一张白生生的狐狸脸，嘴角开到耳，绿油油的睛死死盯着我，正好照面贴我脸上。

于是你看小叔叔愈加面目可憎起来。

他看你不走，似是哼的一声笑了，放下茶杯问你：你今年多大？

那么远的记忆还是被你翻来了，你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但还是得玩什么。于是他就一个人蹲在后院树下刨土，拿一把小勺，贴着树向下翻土。快到傍晚了，再偷偷把勺藏回去。

小叔叔说他也是八岁半第一次来这老宅，当时他哥去求学，爹娘在田间地跑，没人有工夫他。

你靠在墙上，看到墨渐渐淡下去，远方一青白升起。

你听得背后发凉，揪着小叔叔的，好奇又害怕地看着他。而小叔叔现在翘着，慢条斯理地抿着茶，却细细地回忆起来：我不知那骨是谁的，反正不可能是人类的。那睛里闪着绿光，嘴尖尖长长的，倒像是黄成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我跑到院里看，坑已经被填上了，就好像从来就没打开过一样。

小叔叔想，绝对是要接着挖，但今天肯定挖不完，要是没赶在天黑前收拾好又得被爹妈骂。他想了个损的招，用小刀把木板划开，把里面的东西掏来。一般人可能已经反应过来了，可小叔叔当时才八岁，死人都没见识过，更何况棺材。

后来从的只言片语和街坊邻居的闲话中拼凑起来，你才知小叔叔这故事本是扯淡。小叔叔是十岁被从戏班领回来的。前十年他跟着戏班天南海北地走，本不可能来过你家院。他编这戏就只是为了唬你。

接着，小叔叔找来手电筒向里照，探过去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闪光刚一开，他前一片白，定睛一看，只见里一张白森森的骨睁着瞪他，里似乎还闪着鬼火，目光要多毒有多毒。小叔叔一惊，整个人向后摔了去，不知磕到了哪里，当时就不省人事。

你被他这么一撩，后颈都炸了起来，当时就吓得，泪汪汪地跑去找告状。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小叔叔扫你一，接着说，直到我晚上睡觉，听到院里有响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我被吵醒了，却也也不敢起来看，就把蒙到被里。周围黑乎乎的，只能听到院里的响声越来越近了，刷刷的声音，像是刷扫在地上。离近了，又能分辨里面还夹杂着很轻的脚步声，拖得极慢，一下一下的。声音走到我门时停下了。

抿了一，小指微微翘着，说不尽的矜贵。你趴在他膝，被他横了一演，还是锲而不舍地抬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