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缓在天启七百三十一年时被卖到瞿如，便是和孤儿无异。被编木营后，接受的是残酷的杀手训练，后来隐约听人说起，这是为了温决一统五国的私心。

尚未走几步，背上那人似是突然彻底清醒过来，不容唐缓声，肃声代将他带去四月谷，路线如何，谷方法如何，皆断断续续地详细叙述了一遍，然后便又昏睡过去，再未清醒。

“呵，无论如何都要救？”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白皙的肤已经泛青紫，上的上好衣料已经分辨不原本颜来。

唐缓凑近几步，却听那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执着的只叫人心生恻隐。她缓犹豫了好一会儿，接着便认命地将那孩背起，朝着她自己也不确定的方向走去。

如此，他们便在四月谷中留了下来。

天启七百三十三年时，营失火，这场大火烧没了许多房屋，也夺走了她唯一的伙伴——巳。

“无论，付多大代价？”

不知是不是因着这一场火，瞿如那一日反常的混，她便在着火的第二日夜里咬着牙逃了来。

唐缓似被这雷雨突然惊醒，使尽全力气推开了钟晹绥，然后发了疯似的在雨中狂奔起来。

钟晹绥此时慌了神，伸手想将她抱起来。唐缓怔怔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臂，中没有哭意，却有泪珠一颗颗落，钟晹绥伸手去，落在指尖的泪珠却混了红，那是她的血。

彼时她虽着单衣，可是在一番奔逃下却并未觉得冷，因此脚踝上那只手的温度，像是来自地狱一般，愈发冰凉。

只记得那女人并未去多少时间，便将君阵全数渡到了她的上，整个过程她应当十分清醒，最后却奇怪的任何细节都无法记起。

唐缓定地了。

唐缓未曾犹豫，定地了。

疾走间，她一不小心被绊倒，以为是地面的树埋在雪下，可是刚爬起来，却被一只手攥住了脚踝。

当唐缓气吁吁地背着人站在四月谷主面前时，那白衣白发的女人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直至看到她背上的人，才轻嗤：“倒是命大。”却到底没如传闻中一般，将二人直接赶谷去。

空中有闷雷声响，散丝般的雨接踵而至，将天地笼在无尽的雨意中。

那女人放下手中的梳，角微勾，问：“你想救他？”

☆、第十八章

唐缓看着那人有些不怀好意的脸孔，犹豫片刻，依旧定地了。

天启七百二十九年，瞿如前宗主温决在羽楼增设五营，五营耗时将近三年才填满人，且人数只区区六十，据说是从各地选有资质的孤儿加以培养，至于是何资质，皆语焉不详。

彼时的赤嵚山后山一片萧瑟，她在积了雪的树林间奔逃，借着夜的掩护，依着不起的形，终于甩掉了几个不的中弟。那时想是中的很，否则又怎会只派了那几个人来捉她回去。

她有些害怕地看过去，却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救我”，瞬间消散在空旷的雪地之上。

谷的第二日，那孩几乎已经没了呼，唐缓有些着急，便找到事不关己的四月谷主，请求那看起来有几分仙气的女人救一救他。

的发不声音，只用嘴一遍遍问他：“为何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