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璟答非所问，“他去了北区？”

虞璟像被定住一样，什么声音都远去了，成了遥远的绝响。母亲临终时候极瘦，下颔尖得几乎成了三十度的锐角，整张脸像被过的光剩下的橄榄，黄橄榄，仅余下几丝衣。砧板上的死鱼珠外边一圈青黑，中间是凝固的惨白，正讥诮地盯着她。

朝不保夕。这生命如此脆弱，什么时候也许就死了，谁也保不准还能看见明天的太。来不及，害怕来不及，她并没有比旁人更多的生命可以浪费。虞璟浑打了个激灵，由脚板底升起的惧意直窜到心间，那看不见的线勒心室里，生生地勒去。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虞璟喃喃自语，缓步步离家不远的小菜场。

“你的声音怎么了？”樊听虞璟的声音沙哑，越发惊疑。

卖鱼的男人朝沟重重吐了一唾沫，简直掷地有声了，“过两天还要贵！什么都要涨价！”又鬼祟地看看周围，卖，“你怕是不知吧！北边事儿了，我家亲戚住那边，什么病毒变异了，已经死了不少人了，那边可是农产品养基地，市里一半的蔬菜都从那边来。听说市委的领导也过去了，啧啧，真不怕死！”

“前几天苏书记和我还有市里几个领导一起去了北区，不过昨天我们都回来了，书记还要求留在那边。今天发现和他联系不上，所以才打电话给你。”

“虞小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吧

“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他。主任不方便的话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虞璟持。

她又固执地重拨，还是那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来往的人群纷纷看向这个神凄惶的女生，她茫然地立在光下，脸上的表情像在哭。

樊迟疑，“那边现在你应该也知情况不太妙，你去会有风险的，书记知了会怪罪我的。”

“虞小，苏书记这几天和你联系过吗？”樊有些焦急地问。

虞璟沉默了几秒，“没有。他是不是去了北区？”

哆哆嗦嗦地去摸手机，脚下就是腌臜的沟，污浊的里漂着油，在太下，竟然是瑰丽的七彩。

地上的烂菜叶被踩成褐的一滩，偶尔还有银的鱼鳞在其间微微一闪。铺的铁钩上密密挂着血红的猪，案板上是紫红的猪心，鼓胀胀的，腻滞的死去的的气息扑到虞璟脸上，糊糊的带着血的味，她逃也似地越过了铺。然而毗邻的就是产铺，鱼腥味扑鼻而来，卖鱼人拿着尖刀正刮着鳞，那鱼奋力撅着，混沌的白珠一翻一翻的。尖刀利落地开鱼肚，撕拉开一，短的手指挤鱼肚，扯一堆红红黄黄的肚来。虞璟脚要离开，却听见买鱼的中年妇女尖利的声音，“什么，这鱼涨到六块五一斤了，前天才四块八的……”

“我想见他。你能不能送我过去？”虞璟声音低哑。

一条鲫鱼从红的塑料盆里撅来，尾鳍扑腾的直溅到卖鱼人的脸上，男人登时大怒，揸开五指，将鱼往案板上大力一摔，那鱼肚翻了翻，不动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机械的女声分明彬彬有礼，虞璟却觉得那声音正讽刺地朝她笑着。

手机突然响起来，虞璟激动地去看屏幕，却是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