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病危，他想见你一面。”

“米勒，”米涅诺卡从对面的沙发里耐心地倾说，“是我一直以来对你太严厉了，我承认我不懂如何教育人，但我一直想把你培养为罗大陆最伟大的骑士，并且亲自教你神学，希望在你过了六十岁后能破格被挑选为主教，我让圣军中有炽天使职阶的多格大骑士训练你——”

米涅诺卡却把视线移到了办公室的落地长窗外，新雨过后，外面常藤油绿的叶上积满了雨珠，此时在窗外反着自由的光，每一滴都如宝石般璀璨……

“那些过往的破事我全都不在乎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在奥威尔共和国我不但和女人搞，和男人也搞，但这些都没什么，我他妈不是修士修女，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米勒说着，后半段明显嗓音变得哽咽起来。

米涅诺卡低着倾听着。

这一声唐突的打断后，米勒如同了气的球一样，七年来的雾霭终于吐了来，然后恢复了瘪的状态，重新陷了沙发里。

“我知你来想什么！”米勒用手抹了一把角上的泪，说，“你想说服我！说服我在亚当斯的宗教法上认罪！说服我匍匐地跪在地上，爬过去吻克拉米尔的脚，吻教皇的脚，吻那个被锁链锁在十字架上尸的脚！承认我说过的都是错的，承认我那两篇论文都是一派胡言！这样我才能得到那帮伪君的宽恕！对不对！？”

“我和克拉米尔沟通了，他难以原谅你。”米涅诺卡最终缓缓地说。

“他的确不是你父亲。”老人也缓缓地轻声附和着，转望向米勒说，“从小我就了解你的格，你认准的事情不可能回改，我是希望你在教廷面前认错，即便不是真心地认错，这样我能竭力减少你的罪罚到最轻，再加上兰国国王阿尔杰农三世的书面求情，你最多在教会服两个月的苦役就算了事了；但前提是你要回你的老家，认归你的宗族。孩，事情不是你想象的只有两篇论文那么简单，兰国一直是鼎力支持中央教会的国家，作为轴心三国之一，如果没有国王阿尔杰农三世的筹码，中央教会可能早就垮台了，亚当斯也可能早就被瓜分了。你知吗？三年前你杳无音讯地跑到了奥威尔，到底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米勒在摇。

“多格是被你杀死的？”米涅诺卡半晌终于问。

米勒不自觉地了。

“他认为你不单侮辱了他，而且侮辱了整个教会，你要被送到亚当斯的宗教法受审。”米涅诺卡说着，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我不希望你被那个培育你有十八年的地方，再关押你一辈。”

米勒不得不咬着嘴抬偷偷看米涅诺卡的神情——

没有任何的责备和愠怒之，只是失望多于怜悯。

房间内恢复了沉默，此时典狱长那心的老式桃木摆钟，发的喀嚓喀嚓声异常刺耳。

“所有的赔偿由我来，克拉米尔的尾椎断了，他以后的日里离不开椅；克拉米尔是一个倔的好人，同你岁数差不多大时我就认识他，他在年轻时同你很相像。”

米勒没有任何表示。

…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监护人。”老人握了自己的拳，他的一只臂膀竟然在袖里颤抖起来，他在米勒面前也低下了——

“我……我，我认为我找到了真理，跟真理比这些都不是，这些真的都不是……我……我顿悟了！我以前的生命太渺小，太脆弱，太微不足，因为我没有与真理同在！跟真理比我就是一条虫，爬到真理的肩上我就成为了人……这个世界没人发现的真理，我发现了！我通过你们设置的重重阻碍发现了，你们错了……你们都错了！”米勒那哽咽的嗓音又变得亢奋起来，甚至快达到语无次的地步。

老人嘟囔着说了一句。

“我有罪。”米涅诺卡说。

“他侵犯了我！！！”米勒突然打断对方吼，脸上青暴，这一吼，外面站岗的典狱长自然也听到了。

“他不是我父亲！”米勒突然斩钉截铁地说。

“叶丽莎侯爵，兰国的莱纳德廉卡·叶丽莎侯爵，他很想见你一面。”

米涅诺卡半天怔怔地坐在那里，没有吭声。

米勒不明就里。

米涅诺卡抬起来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米勒。

“侯爵？什么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