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没错，她让灵鹊查找自己二哥下落。但她的行动极为谨慎，灵鹊在现世暗卫中也是一等一的隐蔽，他不该知。

君雁初回来后一直在主堂案上翻阅文书，二人今夜几乎没有，面朝墙面只听得见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他的声音轻缓温柔。晚间她独自小酌几杯都不觉醉意，倏忽之间觉得快要醉倒。

“不必放在心上，我母亲几年前觉得自己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与青灯古佛相伴只为赎去内心的罪过。”君雁初挑眉问，“你怎么跑来了，练剑这么快？”

短剑移走了。一只素白的手抚了上去，他的却在此刻微微一僵。

岚烟一时语噎，索摆实话：“我是来找你的。”

那柄短剑搁在床侧的柜面上，她伸胳膊就能拿到。

月悬中天时，她听到了衣帛声，他起熄了烛火。背后被褥随即塌陷下去，是他合衣躺了上来。

微醺之际，浅眠一夜。

“刚认识那会，虽然你满脸怨恨，但步伐总是轻快的。如今你遇到抄家这事也能从容笑过，没人的时候却板着个脸，心事重重的。”修长五指轻柔梳过她的发，捋顺发梢间打的结，“其实到现在你也没有相信我，但若是豫王要与你和好，你再犹豫多半也会答应他。你这人啊，不仅多情，还容易心。”

她忍不住了，张想声时，手中短剑忽然被徐徐走。他沉声说：“都睡着了还拿着这个，也不怕伤到自己。”

他：“你以前总背着我吃笼饼，在这儿吃了三天就再不肯吃了。我一边忙还要一边想着你吃什么，叫厨房给你。想来发现我知的也不多，只记得酥酪甜腻，黑醋酸，你倒厉害，全都空吃，就这样还一不见长。近几日但凡有鲙丝你都会吃得净，但那东西伤胃，我哪敢让人多。”

岚烟睡醒时，天尚未拂晓，光线昏暗。昨夜横亘在她肩膀的那条胳膊，此刻也不在原位了。她极慢小心地翻过，那人还未睡醒，双闭，漂亮密的睫好似羽扇展开，显得恬淡安然。

岚烟没敢吱声，呼均匀装作睡得很熟。

，“你们去吧，不必关门。”

这一睡就睡了几天，日仿佛回到了初见之时，他只拥她睡，对于其他相当克制。

朝廷一刻不得太平，白日君雁初在外办事，岚烟当然也没闲着，尽她走不韩王府，和灵鹊从没断过联系。张却清闲的日一天天过去，无聊之中终于有了一丝起，她拜托苏青冥查的事情有了消息。

锋利的刀刃在昏沉之中寒芒不减，她还记得自己被震飞撞到墙，鲜血逆行上涌的觉。她颤抖着手，缓慢将剑尖往他心移去，他依然沉睡，膛轻微起伏着。

岚烟用上内力，剑尖挑破了雪白的衣襟。短剑没有立即撤走，停留在前襟不动。现在到这个地步，就算他的修为再莫测，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但他的呼没有任何变化，连脉搏也有条不紊，似乎对威胁全然不知。

“吧，我们。”她的语气冷静而清明，“你赢了。”

这一瞬间岚烟明白了，他希望她是熟睡的，装作没听见这番话。刹那间心绪万千难以言喻，她的心得奇快无比，一条手臂揽过她细瘦的肩膀，将她拉怀抱之中。

她无意识将手中短剑握，那人似乎没发现她的异样，兀自了她的小细胳膊，力很轻，同时无奈笑：“女难养，这话说的一不错。”

走段距离，岚烟才诚惶诚恐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那消息写在一小张薄纸上，中间涂了磷砂，靠近烛火就烧了个净净，但她的心情并没有随纸张燃尽而平复。躺上床榻内侧时，她在枕底下摸到了那柄冰凉的短剑，悄悄握在手中，保持一个多时辰也没有半分困意。

他听闻微笑不减，不知有没有信，但也没再追问。二人相对无言直到走至卧寝，她识相地转自己去客房，刚走一步，就听他在后面淡然：“你今天睡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