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言九鼎。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去房间里翻成绩报告册，毕恭毕敬地递到了父亲面前。

小时候，她不明所以，真以为自己是姜教授夫妻嘴里的小公主，生生被惯坏了。殊不知在周文忠里，她这样的赝品就该垂眉敛目，有低人一等的自觉。乡下的小村妞，还真把自己当城里的小了。果然不知退，浅薄无耻。

他看着蓬垢面的周小曼，习惯地皱起了眉。再看到她手上的可乐瓶，眉皱得更加厉害了。这个大女儿也不知哪搭错了，从上个月起就天天把可乐当白喝，人都圆了一圈。

她那位父亲挖空心思的蹩脚讨好，是多么可笑。

周小曼记不太清了，初中三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只知，单凭一件校服就能够让她浑不自在的初中，她不愿意再面对。

她也是个孱，再厌恶这个人，也得觍颜讨好。弱者大抵如此，人在屋檐下，唯有低。

初中时，自己成绩还是不错的。如果不是中考前夕突然得知自己并非姜黎亲生，心绪受了影响，她应该能考一所不错的中。

大人欺骗了孩，却又要求孩无师自通，有为二等公民的自觉。究竟谁比谁，更无耻一些。

周小曼递成绩单时姿态是轻松

周小曼沉默着，低声喊“爸爸”。记忆中，这位父亲面对她时，似乎从来就没有眉舒展的时候。他的慈父柔情，悉数给了周霏霏。

她不喜自己的初中母校，或者说，她厌恶这学校。

怎样才能换一所学校？她不想这辈也活在残缺的记忆里。

看，你心心念念的宝，人家本不屑一顾。

被无辜牺牲的她，又多么可悲。

周小曼嘲讽地勾了勾角，无意识扫到了丢在地上的白短袖校服背后，印着“机厂职工弟中学”的字样，她心无端生一阵恐慌。她没有弯腰捡起校服，反而下意识地将它踢了角落。

周小曼走了房间，她需要一瓶可乐来给自己安。重生后发现的这一切都让她隐隐焦灼，可乐能够告诉她，她是安全的。

门响了，周文忠拎着袋来。

不过胖了也好，省的整天穿着小衩叉着练，像什么样。那就不是正经人该的事。学生就该把全副心思用在学习上。

周小曼心底冷笑，主动接过了父亲手中的袋，憋了半天，才笑脸：“爸爸，你辛苦了。”

小学毕业后，她明明可以去上省实验的初中。但因为研究所规定，一个职工弟学名额是六年一回，周文忠怕耽误了周霏霏升学，愣是让她照学区了厂弟中学。结果后来周霏霏小升初去了外国语学校。她读大学那年，刚读完初一的周霏霏又转学去了海城上国际中学。

动可想而知。他激动地表示，他以后肯定还会挣小洋楼给囡囡的。

周文忠眉皱得更加厉害，沉着脸：“成绩单呢？”

她在客厅的冰箱里找到了一瓶汾煌可乐，迫不及待地拧开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