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ssie……”

大颗大颗的泪顺着满山泪痕的脸庞接连而又快速下，沈媚死命咬着摇了摇，然后迫使自己转看向右边。

听着不远在女声消失后却仍在不停继续重复着“我也你”的喑哑男声，沈媚终于忍不住转狠狠埋男孩的怀里，嘶声痛哭起来。

随即，沈媚猛地站起来，一边连忙伸手扶住前惨白着脸摇摇坠的女人，一边朝门外尖声大喊，“Doctor（医生）——”

“只是不知，在这里死，我到时候会去天堂，还是曹地府……”

她的话轻柔飘渺，却又在充斥着医院气味的空气里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直直掐得年幼的沈媚短短几月便尝尽了人世痛苦与怨恨的百般滋味。

坐在病床边，依稀有着丽女人几分影的女孩红着，哭过的童音沙哑，“妈妈……不会的，你不是之前还告诉我不怎么疼了吗……相信我，你会没事的，我不会骗你……”

“那个时候，我天真地以为这就是我和他越行越远的源……”

等到下一秒，她便被跟在大男人后来的男孩拥了怀里。

坐在病床上的清瘦女人轻笑一声，然后伸手拿起摆在病床旁的那束仍沾着晨的丽百合。

“难受你就哭来，不要忍着……”

“可能就是今天了……刚刚在梦里，我好像看见了圣光……”

似乎是听了女儿暗藏在话里的憎恨语气，庄青妩伸手抚了抚她因为总是埋首哭泣而变得凌不堪的额发，然后一个隐释然的微笑。

“Jessie，你不是莓莓了……而我，也早已经不是你爸爸心里的那株菟丝了……”

低看向手里冰凉瓶里盛装的那束宛若无暇白玉般好清丽的百合，她喃喃声，“其实我喜的不是百合……”

“只是你爸爸当年说，我就像一株苞放的百合……所以，让我喜了它这么多年……”

话音刚落，闭的房门便被人猛地从外用力打开。

但很快，又通通化作了曾让她无数个漫漫长夜皱眉咬忍耐钻心般的病痛折磨离开后，余下的满脸痛苦与疲惫。

“可如今，我和现在的人之间依旧有着门当对的考验，但是一切却又截然不同了……”

“其实以前，我也会忍不住想要去恨他。尽我遇到了自己喜的人，然后又如愿嫁给了他……可后来发生的以及他的冷漠与不作为，让那时候的我恍然发现‘门当对’这个词的重要。”

急切到，当他经过她边时，甚至不自觉地卷起了一阵仿佛被烟草狠狠熏过的疾风。

许久之后，她艰涩开，“妈妈，不要再想他了……那时候我们从大宅里离开的时候，他没有现，到了现在就更不会现了……”

终于，柔的琴曲袅袅而止。

“你不需要恨他。因为……恨一个不你的人是一件不值得的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扭曲，似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我后悔……后悔到最后现在才发现，我从没说跟你说过……”

尽年幼的她尚且不能完全明白要残忍带走母亲的究竟是什么，留着满脸的泪，她有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却仍固执地重复，“妈妈，相信我，你会没事的……贺叔叔已经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他们能把你的变成最初的样，你一定会没事的……”

霎时间，里的泪像是彻底溃堤的河一样朝下，然后奔不绝。

静静凝视片刻后，她绽放一个比手里的百合更加绝人寰的清丽笑容，“……真好看。”

似乎在经历极致的病痛折磨，耳边传来的妈妈的话语声越发轻柔而微弱，就像是大提琴琴曲悠扬后渐弱的尾段。

庄青妩看着前即将离开童年步少女时期的年幼女孩，静静凝视许久后，她缓缓勾一个虚无缥缈的浅淡笑容，然后摇了摇。

迈着大步走在最前的男人步伐焦急。

可仿若涌而泪越聚越多，到最后，她只能朦朦胧胧看见跌落在地的瓶，以及病床上正和他们一样密相拥的两个人。

“……我从不后悔离开他……我也不后悔，来到你的边……”

“Call the doctor（请叫医生来）——”

“但我后悔……我后悔我因为受过情伤，就不敢直视自己的心意……”

“贺家的人都对你很好……我也看得来，Laurence这个孩很喜你。但是，你也要分清别人对你的喜究竟是哪一喜……”

，如今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我你……”

庄青妩慢慢将转向窗外，蔚蓝的苍穹一片洗净后的净与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