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算你博学多才。”

草庐里的莲生，悻悻地翻了个，将一张小脸埋在破旧的布衾里。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之外，辛不离是唯一一个知她怀异能的人。

“例太多，说上几天几夜都说不完。总之你要知，世人畏惧来路不明的事，会想方设法剿灭，那些置妖异的法，个个惨酷无比，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拜什么，想的事。生而为人，却能变，这不是神迹，是妖异。”

“有什么命之危？”莲生的胳膊无法挣开，但是嘴已经翘到鼻尖上，竭尽全力表达了心中的不甘：“如此神迹，一旦被人发现，应该把我当成神仙供起来拜才对。”

说过多少次了！”

“我看的书比你多。”

一句话堵得莲生嗒然无语。她从未碰过书本，大字识不了几个，而辛不离是把别人丢弃的字纸都收起来细细攻读的人，论起读书，万万比不过他。

哎。

“莲生，你真是不懂人间险恶。”辛不离急得额见汗，面庞涨红，蹙的眉尖写满焦虑与无奈：“世人岂是靠害人不害人来区分神和妖？能对他有利的就是神，没用的就是妖。你只能变个，毫无有用的法术，在世人里，这不教人拜，只教人害怕，不是神迹，是恶兆、凶谶、妖异。”

“你……如此万人难敌的妖兽被你打死，也必然全城瞩目，一旦官府前来查问，如何是好？连你自己都说不清世，讲不明这异能的来由，官府怎能轻易放过你？我知你是义举，外人不见得知，一旦有个闪失，平白惹来杀之祸……”

“听你的，成了吧。我不在外人面前变。我变好了再去打山膏。”

他是不介意，反而帮着她，不被外人知晓。但他比她自己还要张一百倍，屡次三番地叮咛告诫：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这秘密绝不可以，不然可能有命之危。

“你怎么知，”莲生嘻笑脸地歪过，伸一只手指，刮动自己鼻尖：“你才比我大两个月，怎么就比我懂了。”

“喂，你说话注意，变怎么就成了妖异？害人的才叫妖异。”

莲生自幼无父无母，是拾荒的张婆婆把她从鸣沙山的窟捡回来，三岁那年张婆婆去世，此后的莲生便是苦井的贫苦邻居们拉扯长大，东家一粥，西家一碗，人人都是她的父母双亲、兄弟妹……

字字沉重，严厉，劈盖脸地砸向满脸不服气的莲生。

莲生用力翘起了嘴。

对她最好的，就是辛不离，放羊摘了个好吃的果，都要地跑去送给她。

五岁那年被朱贵抢了汤饼，是辛不离替她

辛不离用力握了她的手腕。“莲生，我只求你平平安安地。”……

不能不听他的。他叫她乖乖回家，就只好乖乖回家。谁教她从三岁起就结识他，十二年来一直像兄长一样护着她？

果然，这家伙为了打压无知小儿，顿时旁征博引，掰着手指滔滔不绝地一一来：“与众不同，必生大祸，自古皆然。里讲人面目变异，是邪附，要以日晒、淹、虎三法祛邪；里讲楚女能化为老妪，被法师捉来烧化为灰；里讲男人变妇人，嫁人生，被官府……”

“你好啰嗦。我悄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