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香在敦煌都是家传的手艺，不会轻易传授外人，就算想从学起，都无求教，何况从学起的话，一两年之内绝无大成，等到能考甘家香堂香博士的时候，只怕莲生早已经……

女掌柜咧了咧嘴。“多一个闲人挤在店里，你不要钱，还妨碍我们赚钱呢。”

“我不是闲人，一直在给人工的，浣衣，补，打扫，放牧，样样都会。”

但那女仆几句无心之言，仿若一记记重锤，狠狠撞击在莲生心上：“……想要的香方，在殿中扶乩请神，有求必应！……”

“掌柜，”莲生忍回角泛的委屈泪，努力绽放一个笑容：“不了香博士，杂役也成，让我扫地，倒垃圾，掏茅厕，都可以的，我会得好。”

胖胖的甘家香堂女掌柜，虽然满面笑容，慈眉善目，比那女仆和气得多，但打量莲生的神情之间，仍然带了掩饰不住的讥诮之意：“香博士不是想就能的，姑娘歇了这份心吧。”

女掌柜笑意更：“我们却凭什么要教你？甘家香堂是买卖的，不是救济叫的。”

“不成。”

自幼在苦井长大，对各式轻蔑折辱早已习惯，生磊落的莲生，甚至都不再生气，大不了拂袖而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只要自己不折辱自己，就没人折辱得到你。然而如今情势人，不得不向人俯首，却无论怎样小伏低，苦苦哀求，都得不到一句允准。

胖掌柜微微打了个哈欠。“小丫还真是难缠。你这小模样，什么不好，要来我们这里倒垃圾掏茅厕？就算我猪油蒙了心收你门，也过不了店东那一关。”

就这样放弃吗？

真有这么灵验吗？她正是想求香方啊！正想知，是什么异香能够救治自己，去哪里寻找，如何调制！

无比，想要的香方，在殿中扶乩请神，有求必应！”

香博士，本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活计。敦煌对各工匠都称博士：茶博士，酒博士，木博士，磨博士……香博士也不过是个制香的师傅而已，但甘家香堂的香博士，谁都知不容易。店大业大，巧匠云集，就算是其它香铺成名的香博士，到了甘家香堂，也要重新考评，手中没有几项绝艺，本不会录取，何况对制香一窍不通的莲生。

听得越多，莲生越是心焦。如此灵验的香神，关系到她生死存亡的神仙，她碰都碰不到。

莲生屈辱地低了。

也去其它香铺逐个求过，人人见她是个贫女，都理不理。倒是一听她提起甘家香堂的香神殿，每个人都垂涎滴地着：“啊，那个倒是真的不得了，阇提华香、拘鞞陀罗树香、殊沙华香、聚仙香、独醒香……天下闻名的几个奇方都是在他家香神殿里扶乩求得的，本不是凡间能有，啧啧，却从不允准外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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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不要工钱。”

那可怖的未来命运，她都没有对辛不离讲，怕那惜自己的小哥哥太过担心。这一切她要自己承担，必定能够自己承担，十五年的孤苦生活她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面对？此生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自己。

“你没那个底，想都不要想了。快快走开，不

“要怎样过店东那一关？”

“会制香么？”

“……我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