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喂，这是对你阿爷说话的气么？”

太碍事了。

“不是狗，是拘，拘香！”

“你……找打！”

莲生的鼻，就是这么不一般。

李重耳不明所以，反而越发起劲地起香来，白皙的面颊一鼓一鼓，挑衅地吐着：“你的规矩还真奇怪。个香有什么碍事？”

而她莲生，说起来，真是自惭形秽。的是上山打虎，下擒蛟，闲没事儿的去九婴林里逮个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坐下来识字。

有这等本事，这等信心和志气，莲生本来发下宏愿，纵使拼掉半条小命，也要把那一千七百八十五香料背下来。数日来，日日在香市中转悠，到认真嗅，那所有的香料，所有的气味，还真是一一脑，依稀都已经有个概念，吃亏就吃在，大字不识几个，本记不住那么多香料的名字。

时至今日，才终于后悔没有用功苦读。苦井的孩虽然没有学塾可上，但只要自己有志气，读书识字的机会还是有的，像辛不离，就是捡别人丢弃的旧书识字，去垃圾堆里翻字纸识字，在和尚念的经里、艺人唱的变文里识字……如今的他，能够给苦井的乡亲们治病，靠的是什么？不过就是破烂的一本医书，江湖郎中的只言片语，药肆里看来的药药名，画里画的人经络位……

“狗……狗香。”

李重耳虽然满腹的不兴，但打架事大，手难忍，终于还是吐中的香，随手丢到数丈之外。“你才娘们儿唧唧！这样在意一颗香，半里地外便闻来。长的那是什么鼻？……”

“这是荪，可以驱虫的香草……不是孙的孙。龙涎，涎就是唾的意思。”

月光下，草庐边，两人凑着挤在一起，费力地自那一块块树上辨析一个个模样差不多的方块字：

闻到郁香，莲生就要现原形了。

当然碍事。

“快吐掉，快吐掉。”莲生已经退到场边，随时准备足奔逃：“小爷就是受不了香的玩意。大好男儿，娘们儿唧唧的着一颗香……下次是不是还要香粉来！”

这几天来，辛不离从香市抄写了各香料的名字来教她，帮她把各不同的气息，与那些千奇百怪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特别郁的那是龙鳞香，昨天在天佑堂里嗅到的是龙脑香。多伽罗与多罗是两不同的香。不对，你说的是兜楼婆香，天竺来的那……”

三柰？百濯？广藿？荼芜？茵犀？馝齐？薜荔？……给香料起这么古怪的名字，一定都是故意整人的！

“有什么不一样？”

。”莲生定地挥着手臂，态度不容置疑：“吐远些。以后来打架，不准带香料。”

“来，看谁打谁……”

甘松，，丁香，芝兰……这些都还好说。

为保万全，每次和李重耳约架，都约在这空旷无草的场里，免得不小心被熏得现了女。这香虽然不是草，但香气之郁，远胜寻常草百倍，莲生绝对抵御不住。若不是老远便闻了来，待到比武中途，李重耳嘴一张，气如兰，莲生在拳脚奔袭的途中霎时间化为女，明眸皓齿，纤腰一握，罗裙凌空飘飞……那是什么情形？画面实在太，简直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