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木与青兰，

“只碰过野野草。”

未待甘怀霜答话，莲生已经朗声唱起来：

整个客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已经忘却议论，忘却疑惑，忘却了一切，只呆呆凝视着孤立大堂中央的莲生。容颜纯稚的小姑娘，双颊酡红，羞难掩，但仍然昂首，唱得脆明朗，一句句响彻客堂内外：

苍术白术和杜若，

“是不容易，比记味辛苦得多。不然十天前我就来啦。”

“有这本事？就只这数百个名字，也够你记些时日呀。”

佩兰泽兰与芝兰。

冰片椒与独活。

“其实……只是最近八天。”

须曼那华陀罗树，

紫檀黄檀与白檀。

“单个名字是不好记，但是，编成歌来唱，容易得很！”莲生昂起，毫不退缩地着膛：“敦煌那些变文个个都很长，难认的字也甚多，但敦煌百姓无论男女老少，识不识字，大多都能跟着唱，无非就是因为朗朗上。五百香料编下来也不过百来句，比短得多了，有什么难背？再多给我几天，一千七百八十五个我都要唱全呢！”

“是。”

广藿阿末与龙涎……”

“八天？”甘怀霜角斜扬，绽一个无比轻蔑的笑：“可真是天纵奇才。”

混杂一，单香与合香成一团，整首歌谣纯是为了压韵，没一个上下句有什么关联。

申辛夷与苏合。

“真是奇了。”一向喜怒不形于颜的甘怀霜，今日一反常态，前倾，锲而不舍地追问起来：“当真是从未接过香料么？”

榄香山药和毕钵，

甘怀霜早已呆住了。手中团扇，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落于褥边。

甘怀霜炯炯瞪视着她，似乎一时没有消化她的话中意，手中一直轻挥的团扇，也不自禁地停在膝。“你给我唱！唱不来，莫怪我不客气。”

然而，又真是下了功夫，编得音节脆，朗朗上，用的又是敦煌人熟悉的变文旋律，几乎听这一遍，连她都已经能跟着哼下来。

“那么这五百余香料，二十天前你还一无所知？”

“我自幼对香气，嗅过一次，终不忘。”

“兜娄艾叶和荪草，

留夷菖蒲与百濯……”

杜衡和兜末，

“二十天之内你背下来？”

安息乌沉与熏陆，

甘松三柰曼陀罗。

半覆，但仍然挡不住眸中烁烁光。“这么多香料，不少都是同同源，内中细微差别，你如何分辨？”

豆蔻蔻与草蔻，

她毕生浸香，当然一听就知，这真是小姑娘瞎编的歌谣。各香、草香、木香、兽香，

“大黄黄芩和黄柏，

苍术附与青蒿。

茵犀石叶诃梨勒，

莲生翘着嘴想了想。“我自己瞎编的，七八糟，姊姊不要笑话。”

芙蓉揭车青赤莲。

紫述都夷和荼芜，

莲生急得轻轻跺了跺脚，满脸委屈毕：“我没说谎！全是背下来的，了好大心血呢。”

薄荷萱草与秦椒。

桂枝荆芥婆浸膏。

“说谎。”甘怀霜锐利的目光，不离莲生双：“若非世家，怎能一下记住这么多香料，你到底是从哪家香铺来，揣的什么心思，为了混我甘家香堂，真是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