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心怒放，几乎手舞足蹈。

“不瞒妹说，你制香的手艺平平，于香常识一无所知，但你辨香香的本事，远远超乎常人，经你调试过的香方，连我也……连我也觉得惊奇。你是否有什么奇遇，看过什么奇书，或是遇到过什么异人，得到什么秘技？可否与姊姊透一二？”

自幼便对草亲近，无论嗅到什么香气，都能自然而然地辨识。香气于她，是世间第一至宝，可以饱腹，可以疗伤，可以醒神，可以补气……犹记得幼年时苦井大-饥-荒，多少乡亲死于非命，而小小的她，浪在乡野间香草香便可度日，若不是有这份异能，早已经不知饿死在哪里。

她直到今年才开始识字，哪里看过什么奇书。多年来离颠沛，又哪里遇到过什么指香的异人。一切的秉赋，都是天生，连她自己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夜来要她琢磨的这几款香品，耗尽她全心神，每日回家后的夜还在反复凝思调制，搞得连日来寝不安。像那秋凉香，足足试用了二十多香材，最终制成之际，嗅着满意的香气，简直像母亲对自己孩一样珍与疼惜。

”字香室，向夜来姊姊请教制香。夜来惜言如金，并不像杜若那样心滔滔地主动教她，但莲生是何等悟，只要得到只言片语，便有不小益。

夜来轻轻一笑。“你我姊妹之间，客气什么？如今你可以常来了，完荟香阁那边的活计，不妨就过来与姊姊一起制香。”

“香是姊姊制的，自然要听姊姊的，兰泽香这名字好，比驱风香好太多了。秋凉香呢？姊姊觉得怎么样？我冒昧去掉了姊姊方里的几款草香，改用新鲜的**，也加大了沉香、藿香的份量，似乎更有凉意。”

她也一直想知，这份异能是从何而来。或许与她的世有关，与她那遥不可知的来途去路有关，与她那从未见过面的父母双亲有关……那日的夕下，城门边，在她的苦苦哀求下，那神秘的簪老丈隐约吐了一句：

夜来伸一只素手，轻轻在莲生手上，望向莲生的神，满是温柔、疼惜，隐然也有一份难以掩饰的切：

莲生难为情地低了。

“你改过之后的方，味果然均衡得多。这名字么，咱们改一下，别叫驱风香了，叫兰泽香好不好，因以芙蓉为主香，佐以荪草、泽兰等多芳草，取‘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之意，你看怎样？”

为何她的生与死，伤与痛，命与魂，要与一缕无形无质的香气胶结在一起？

或许将来有机缘知，也或许，这一生就这样倏忽而过，与那神秘的世谜题一样，到死也不明

什么意思？

“好呀，多谢姊姊愿意帮我！这回改过的驱风香，姊姊可还满意么？”

夜来掂着莲生制好的香，再三把玩，中亮闪闪的全是赞许：

“真不知怎样谢姊姊才好，莲生能有今天，多亏你带我门。”

“你以香为魂……”

“满意，满意。”

“改得好。改得好。燃之馨香满室，恍若秋日园圃，心神幽远清凉。同一类的香有好多，可没有咱们这一款味鲜明。”

“妹，我一直有些奇怪，你说你自幼孤苦无依，从未修过香，是哪里来的这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