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双手负在背后，在案边踱

莲生不慌不忙，淡淡应答：“姊姊，既然要制冷，当然是铁、锡最佳，冷却快，又无异味，你居然会先想到竹，那是什么缘故？莲生家贫，不到铁，所以只能以竹对付，制得又慢又费力，你却为何要用竹？”

“因为用了竹来冷却汽。”莲生摊了摊小手：“那蒸腾的汽自竹中过，才凝成，自然带有去不掉的竹香。”

室中一时间静寂无声，所有光都盯在夜来上。夜来微张，停顿片刻，冷笑了一声。“竹香也很雅致，我要用它来增添的韵味。铁锡哪里比得？”

“竹香是很雅致，但令香失却了纯正。这款香品就是以纯粹取胜，不提纯也就罢了，还特意加上异味，这是什么理？”莲生追不放，朗声继续：“姊姊对这天香纯的制法，也真是令我意外，居然老老实实延续我的制法，至今还用竹，早该换掉才是。我想制香之，也是无上法，当力求上，决不能故步自封。虽然我早已舍弃了那瓶，但在心里，一直还忍不住地想着能够将它得更好的法。”

“我……”

“这是什么缘故，”陈阿魏茫然开言：“茉莉蒸的，为何带有竹香？”

“不知姊姊的掂量是什么,可以说来么？”

莲生角微翘，有成竹地笑了笑。“这一人人都能看来，我想到的一，却只有我明白。众位，诸君。”她转向甘怀霜等人：“以我这法制的香品，无论什么，都带有淡淡的竹香。姊姊照搬了我的法，所以这瓶也混有竹香。”

室中众人的神情，都不自禁地带讥笑。夜来用一疲倦的语气接上话：“是，用蒸甑蒸汽,以冷凝结成，这话我早说过了，你再怎么重复也不是你的。”

在场众人，均微微一愣。

人当此际，必要背一战，无论如何也不能畏缩不前。夜来捺心情，也一个镇定的微笑：“我也有得更好的法！”

“是我的法，怎么又说是你的？缺陷自然是有,哪有十全十的香品，我也有我的掂量，日后自会慢慢改。”

法来提炼香气，最后试到了用蒸甑。”

夜来凝视着案上的天香纯，轻叹一声。“它……不够郁，与耶漫相比，留香短暂，不能持久，未免落了下乘。”

夜来眉尖微蹙，依然昂首一笑。“你当然知是用竹！我早就与你细细解说过。还要用浸过冰冷井的面巾帮助冷却，竹接要覆上纸防止漏气，对不对？原来你向我请教的当日，就已经存下了这剽窃的心思！”

“姊姊请先。”

莲生转过，直视着她,竟也微微一笑。“是,我和姊姊的法，完全重复,连缺陷都一模一样。这制法有个步骤不妥,我当时已想得通彻了，只因为你说这无用，所以我也没有继续改下去。姊姊原样照搬,想必是没有留意到这个缺陷吧？”

离天香纯最近的是胖掌柜十一娘，当下也不待甘怀霜指令，连忙伸小胖手，一把开，嗅。郁香气，顺势涌，在座众人均是香中人，又有莲生这一语引导，登时个个都嗅，其中确有淡淡的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