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的典故，莲生并不清楚。只因自幼听惯飞天下凡的传说，对这神灵极有好，全未想到她在

“飞天不是什么重要的神灵啊。他只是佛门护法神，类似于凡间的侍从，专为佛祖与诸天散香、奏乐歌舞为供养。绘在边边角角，正是他应有的所在。”

柳染微微一笑。“师承不同。凉国画师所绘，多是西域样式，是从天竺传来，如你所说：光，直，圆圆嘴，那也是不一样的。我自幼于中原长大，耳濡目染都是中华画技，勾墨敷，全然不同，样式更是有别。”

“我画了这许久的神佛，观者无数，惊叹者有之，虔诚跪拜者有之，见画而哭泣的，姑娘还是第一人。”

“是不同，差别大得很。你画的飞天娘娘，特别慈悲，特别亲切，让人一见之下，如见亲人一般。为什么都画在边边角角不起，如此重要的神灵，为什么不画在中间，专门供奉？”

一个个凌空飞舞的人形，就这样在莲生前诞生。

飞天。

柳染微微怔了怔，淡然一笑。

开凿成窟，抹平为，涂以白-粉，勾以墨线，育万千神灵。仿佛就在离开画笔的那一刹，所有的朱墨，立即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让这静寂的窟之中，涌动着无形无迹、却又无边无垠的思绪和呼。

莲生用力了鼻，努力收住泣：“是你画得太好。以往所见的画像，多是……**的，光，直，圆圆嘴，相形之下，神态僵无神，没有你画得这样，这样……心。”

正是她最喜最熟悉的神仙，最的天神，守护大凉的灵神，大凉百姓心目中，至无上的圣神。

“怎么了，姑娘。”

从没有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画作，如此生动曼妙的神灵，一笔笔绝的线条，勾画一个前所未闻的秘境，让莲生与这静静的窟一起，漂浮在一个不同的世界。窟外照的艳，喧哗的语声，生机盎然的尘世烟火，包括边的柳染与瑶光，一切都已经消逝无踪，唯余漫天神佛，庄严肃穆，于云朵和风缕之间，默默俯视众生……

云髻耸，遍鬘璎珞，手持各式乐与鲜瑞草，于云中自在而舞，长长的披帛，亦如云般飘舞天穹。

也不知这泪是从何而来，非喜非悲，非忧非惧……窟中光线缥缈，静无声息。迷离的烟尘萦绕着她，重的气、霉气、颜料与灰泥混合的异味萦绕着她，这不是她熟悉的味，不是她习惯的所在，然而只觉内心温而宁静，安定又坦，愉悦而又充满酸楚，只想一生都安坐在这里，永远不要离开……

敦煌几乎各个寺庙各个窟都有飞天，然而此刻面前的这些飞天，如幻更如真，相貌似曾相识，仪容依稀熟悉，圆的面庞，笑的眉，盈满笑意的嘴角，望向莲生的神里，有抚，有期望，有怀，有慈悲……虽然位置不如佛祖醒目，量不如菩萨大，气势不如金刚伟岸，但是自由自在的姿容，独一番引人胜的魅力，一生机，一力量，蓬，饱满，随时都要破而。

怎么会这样？

莲生眨了眨睛。

柳染的声音，自她边响起，依然是低沉而不失明朗，平淡中隐约有一丝关切：

一温凉的东西，自莲生面颊落，蜿蜒至腮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