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觉得路星河的愤怒有可怕，也有莫名其妙，她明明请了假的，路星河也同意了的。她是欺骗了他，可是她没有轨，没有跟任何人发生关系，心都是清白的，她只是没有把自己住院的事情告诉她而已。她把电话丢在沙发里，开始煮饺，凉菜。

你欺骗了我，我讨厌撒谎的人！路星河有愤怒，他也不想听解释。

林大国的话言犹在耳，除非你死，否则你一辈都是我生的，你想逃开我们的手心？梦！于他们来说，她不过是个无病无灾时的累赘，有病有灾时的救命稻草而已。

傍晚时分，漫天醒了过来，她还没完全醒来，咚咚的敲门声就传来了。她以为是社区送温的活动，就没看猫，直接打开了门。她看清楚门的人之后，整个人都吓住了，门的是

她是个懦弱的人吗？是吧，她想过用这样那样极端的方式离开世界，可是她又缺乏决绝的勇气。自从通知书事件之后，她掐灭了所有自杀的念，她要活下去，她要跟这个家撇清关系。可是林大国的债主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地又跟这个家连上了关系。

你别撒谎了！我都在网上看到了，你们社区送温的视频，你跟人家有说有笑的。路星河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在北京租了房，也不告诉我，这算是违反契约的吧？

漫天听到这句，心里一惊，她是个什么件儿吗？他说收拾就收拾，她刚要说什么，却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漫天心里一惊，没有啊，我在老家！她并不介意把电视里的声音放给路星河听。

你还狡辩，是想让我更讨厌你吗？你知我讨厌你的后果吗？

漫天的泪掉在了面团的手背上，她惊慌着，赶掉了。洗手，洗脸，她对镜里的自己说，别哭了，大过年的，不吉利。

星河，你在跟谁打电话，快来，你舅舅过来了。是路渝的声音。

年夜饭吃完，也才两，这意味着，她晚上还要再加一顿年夜饭。不过没关系了，她包的饺够她吃到大年初五了。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漫天把社区赠送的东西悉数收了起来，自己继续包饺，并且看晚彩节目回放。她一边看一边哭，在此之前的每一年，她都没有看过这个，准确地说，她每次都看不全一个小品，一首歌。

几乎是每个大年三十，林大国和江海燕都会因为贴对联的事情，这一年没攒下钱的事情，漫天还在继续读书的事情争吵不休，以至于大打手。漫天只能躲在自己的屋里，默默落泪，她几乎每年都尝试过自杀，她想了一百方式，楼？林大国啊他们肯定会追究大楼主人，索要赔偿。海？冷冰冰的海让她瑟缩，她没有勇气。服用安眠药？她偷偷吃过几次，但是都不敢过量。

你给我等着！丢下这样一句恶狠狠的话，路星河挂断了电话。

我是不是把你惯坏了？你都敢嘴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路星河显然是怒不可遏了，他攥着拳，如果漫天在他边，他肯定会撕碎她的。

漫天有不知所措，她当时为什么要打开门，为什么要接受社区的温，她缺那温吗？她一时语，却还想解释，星河，我当时请了假的，这两个月，我的时间是自由支的。

我请了假的，这段时间属于我自由支的时间，你不能涉的。漫天还想解释。

一番忙活下来，她的年夜饭也得了，她坐在饭桌前，虔诚祈祷了几句，不求得一心人，但求余生安康顺遂。她把自己的饭菜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活。

她再次来，接到了路星河的电话，林漫天，你在北京？

姨说漫天形象好，肯定很上镜，她怎么也拗不过，只好协助社区的工作人员拍了一个送温的小视频。

后果？如果能让你开心，我愿意终止这段关系，不给你添堵。不见，你心也不会烦，还有，你给我的零钱我会退还给你！漫天的语调几乎是没有温度的，她也是理智的，她宁可选择终止关系，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痛苦说给路星河。倒不是因为她多在乎这段关系，只是因为她觉得她没必要让金主知自己的火。本来就是因为自己不由己，才选择被资助的，金主才不会关心自己为啥会火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不好过，她也不会找一个金主，这段关系里，他只慕她的，她只喜他的钱，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