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有恩于我。”

他伸左手，缓缓攥住明珠的手指，顺势拉了一下，明珠就借着他的力往前走了两步，二人离得很近，明珠甚至能够受到严鹤臣上带来的温度。

烛光柔柔的，落在明珠上，明珠绕过桌，把多宝阁里的描金瓶取了来，里是一瓶药膏，固的质地，闻着就有淡淡的药的清香，明珠却发现药瓶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木盒，上带着一个致的小锁，纹十分的巧，看样就斥资不菲。

她在这世上已经苟活了许多年了，不过是在熬日罢了，在前些年太皇太后还在世的时候，德妃的日过得异常艰难，太皇太后是长辈，命人只能每日送两餐去，在送饭之前，让德妃跪着细数她的罪责，诸如教无方、目无尊卑之类的。

严鹤臣看着那连绵的阙，用只有明珠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次的火是德妃放的。”

旁边的小黄门依然在锣密鼓地指挥着救火：“快救火啊！德妃娘娘还在里！”

严鹤臣抬起，指着墙角架边儿上的多宝阁：“第一层第二个里有个瓶。”

严鹤臣沉默着拿火折，把屋里的油蜡燃了，他的影投在墙上，好似带着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醒况味来，他把画展开，里的人眉目依稀，姿容如旧。

似的扑簌簌地落在地上，严鹤臣笑笑，站定了：“瞧你，哭什么，我能有什么事。”

这苦熬着的日一看不见尽，德妃是不能自戕的，作为妃，除了病死在里，再没有别的理由能让她离开这座浩大的紫禁城了。她自己燃了这连绵的阙，也是她自己最后的面了。

明珠犹疑了一下，依旧问：“兰贵人有恩与你，是吗？”

明珠顺从地跟在他后，一路走到了少府监，整个掖的黄昏依旧过去，沉沉的夜笼罩四合，他们二人没有拿灯，只能瞧见少府监廊檐下的大红灯笼发柔柔的光，后木爆燃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隐隐的人声还随着夜风而来，严鹤臣让明珠走他的阁，才把手里的卷轴放到了桌上。

明珠像是心里的想法被印证了似的，她缓步走到桌前，看向画中的女人，一瞬间竟恍惚觉得，她的神情竟和严鹤臣有几分肖似。在里想活着，就要知自己该知什么，不该知什么，明珠对这些一向分得很清楚，故而也不曾多问。

明珠趁着严鹤臣发呆的功夫，把这个屋里的陈设都看了清除，在里当差，自然是要备着些许常用药的，明珠绕了一圈而后轻声问：“大人，你这可有伤药么？”

严鹤臣看着依旧没有停歇之势的熊熊烈焰，垂着睛看着明珠轻声说：“走吧。”

里也不晓得装了什么，严鹤

明珠壮着胆，抬起手去碰他的脸，原本就是养尊优的人，白净的面被火灼得手，只怕已经伤得不轻了，严鹤臣只觉得这双微冷的手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从他的面颊上面划过，连带着心里都沉静了许多。

她只怕也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和先帝的儿，无颜面对先帝吧。

这已经是作为一个最尊贵的人能受到的最大的侮辱了，她是德妃，是当年太的生母，一朝屈居人下，又岂止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