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雾的声音非常平静，但是她拥抱着六骸的双臂却非常用力，发白的指尖几乎就要陷六骸的背脊里。六骸只是沉默地环抱着她。

不需要其他人，只要有彼此，就可以活下去。

十雾不知那一天妈妈在最初那所学校时，到底跟老师谈了些什么，只是在妈妈回来后，用颤抖的手臂抱着她哭了很久。

不知哭了多久，等十雾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因为飘在空气中的那熟悉的莲清香，十雾慢慢地平静下来。她转过，反手抱住六骸，把自己闷在他前，“你怎么现在才现？”

“家族啊血脉啊约定啊什么

十雾捂着嘴，呜咽从咬着的齿间逸，止不住涌来的泪。到底在哭什么，十雾自己也搞不清楚。

没关系。即使所有人都憎恨我、厌恶我，只要有一个人——只要有你真心我就够了。只要有我所的你着我就够了。

“你都看见了吧。”十雾用陈述的语气说，那声音涸，听起来非常空虚。她也不在意六骸有没有回答，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继续说，“从小到大我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小时候不会伪装自己，所以受到了很多伤害。等我长大，虽然可以撒谎隐藏自己，把自己装得和正常人一样，但这样反而更加难过……”

她会是这么的悲伤呢？

但是，纸总是有包不住火的一天。事情闹得太大，妈妈终究还是知了。之后，她们就在不断转学、不断换住和工作之中度过了仅有的数年时光。

从一开始的恶作剧、起绰号，加剧到集排挤，到后来甚至开始掺杂暴力行为，十雾曾经试过反抗，质问同学们为什么欺负她，为什么讨厌她，但是他们都没有回答。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份参与，事情总是在沈默之中不了了之，之后变本加厉不断加重暴行。到最后就连十雾自己都觉得很空虚。

“一雅和十织小也是一样……十织小失去了恋人，最后连自己也被‘传承’吞噬了。一雅被血缘束缚在那座大宅里，婚姻不能自主。为了村紫家的荣耀和尊严，就这样把她们当祭品一样献给家族。”

得难以控制起来，有关于千司十雾的传闻也一件一件多了起来，其中的真假没有人在意，他们在意的只不过是那些传闻的“度”。

“对不起，十雾，都是妈妈不好，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对不起……有些话妈妈不能告诉你，但是十雾你要记住这绝对不是什么怪的能力……”

“没关系……我没关系的……”十雾也伸手拥抱她。

所以，就算很难受，就算很痛苦，也要忍耐。

“被缘由不明地拒绝了这么多次，难我就不能过几天不见为净的清净生活？”六骸一边语气平常地回应她，一边像哄小孩似的拍抚着她的背脊。

十雾从梦中惊醒，枕边一片冰凉。

可是，为什么——

十雾不想给妈妈添麻烦，毕竟单亲母亲带着女儿生活本就是件艰辛的事，更别提这个女儿还是个有特殊问题的儿童。十雾如果受伤了，总是自己理过伤后才回家。要是被问起，也称只是跌倒而已。十雾在家的时候一直尽可能面带笑容，忘了学校的事情，只是单纯地因为开心而笑，因为幸福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