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回说：“也好，母亲上回在家书中说想看一看阿树，这回带阿树回去，想必会很兴。”

政事堂难得不忙，沈英便酝酿着

孟景笑了，待阿树松了手，她这才将手收回。

沈英自然知她今日见过董肖佚，这会儿突然提起这茬，想必是董肖佚于她提了一提。沈英：“不必多想，那是很久之后的事。现下——”

沈英偏过来，对上她略滞目光，微笑着在她前晃了晃手：“怎么了？”

孟景心中默默叹了气，这几日他愁眉、寝难安，原是因为父亲不大好。为人父方知父母恩，到这时候，自己也会怪太迟了罢。

沈英将她揽怀，轻拍她后背，缓缓说：“若你也觉得辞官更好，我明日便写折，但当下递不上去，得再等一个时机。”他稍作停顿：“父亲不大好了，我想趁闱时告假先回去一趟，你要一同去么？”

雪已是落满肩，孟景却没有再开。

“怎么了？”

孟景偏看他：“为何？”

孟景“恩”了一声，放慢步，穿过空的架，忽然开了：“相爷希望阿树有一日成皇伴读么？”

——也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沈英淡笑：“是啊，夫人莫不成担心我辞官后没办法养家？”

孟景回屋时，阿树还在睡，小半张脸埋在绵绵的被里，睡得很是香甜。孟景伸过手给他压好侧的被，阿树却似察觉到一般，从被底下探一只小手来，倏地一下就抓住了孟景的小拇指。

沈英愣了一愣。

过了正月，礼及翰林院开始忙闱之事，其余衙门则还冷冷清清的，大多没什么事。

沈英语声平淡，似是已思虑良久：“我们回楚地罢。”

她语声淡淡：“只是突然想到了。”

一句：“小心地。”

孟景闻言一愣，看着他的侧脸问：“相爷要辞官么？”

沈英跟上去，走在她侧。

孟景随即又转过去，接着往前走：“若这样的话，不用到认书识字的年纪，阿树可能就要了。”

沈英轻吻她前额，余光却瞥到小床上躺着的小家伙睁开了。沈英目光移过去一些，空一只手来挡了小家伙睛，小家伙倒也合得很，居然也不哭闹，探手来扯住沈英的衣袖，又接着睡了。

沈英在一旁看着，浅声：“恐怕不能遂董大人的愿了。”

孟景转过来，缓缓：“今日董大人问我，能不能让阿树常，免得江太孤单。”孟景稍顿：“看样，董大人打算离开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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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景听他这调侃，目光却未移开。烛火轻，沈英神情温和，侧脸一如几年前的模样，竟是丝毫未变。也不知为何，孟景忽想起初识时给他送枇杷那回，他对她说“稳重些”的模样。那时他忍疲倦，站在门与她说话，虽态度温和却拒人以千里之外，说的话也是老成非常，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那时的自己，也从未想象过他还会开调侃的模样罢。

孟景陡然收回神，望着他久久未言。若他辞官回乡，那她便跟着他回乡。沈英在她中虽并不是无所不能，但她足够相信他，并愿意支持他的决定，便不需多言。